我的天降爱人：第5章

周子扬父亲的威胁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第二天傍晚，我刚走出图书馆，就被三个陌生男人堵在拐角。

“周子扬的女朋友？“为首的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金牙，“你男朋友欠我们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

“装傻？“金牙男掏出一张借据晃了晃，“连本带利八万六，周老头说儿子会还。“

“那是他父亲的事，与周子扬无关。“我强装镇定，手在包里摸索手机。

金牙男突然一把抢过我的包，“想报警？“他翻出我的学生证，“许嘉怡...名字不错。你说，如果我们去你老家拜访一下...“

“离她远点！“周子扬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他一把推开金牙男，将我护在身后。

“哟，孝子来了。“金牙男冷笑，“钱准备好了？“

周子扬的拳头攥得发白，“我说过，那不是我欠的债。“

“但他是你爸。“金牙男凑近，酒气喷在周子扬脸上，“要么还钱，要么...我们陪你女朋友玩玩。“

周子扬猛地揪住对方衣领，“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另外两个打手立刻围上来。我拉住周子扬的手臂，“别冲动，他们就是想激怒你。“

金牙男整了整衣领，“三天。要么看到钱，要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们找你女朋友要。“

他们走后，周子扬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八万六...“他喃喃道，“我上哪弄这么多钱...“

我握住他的手，“报警吧。“

“没用的。“他摇头，“这些人有律师，借据是真的。就算抓进去关几天，出来后会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

周子扬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嘉怡，这几天别单独行动。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我追问，但他只是摇摇头，不肯多说。

接下来两天，周子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连课都没来上。程远帮我查了宿舍记录，发现他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他会不会做傻事？“我急得在程远宿舍来回踱步。

程远盯着电脑屏幕，“我在查他父亲的资料。“突然他皱起眉头，“奇怪...“

“怎么了？“

“周子扬母亲的医药费...过去三个月一直有人匿名支付。“

我凑过去看屏幕，“什么意思？“

“看这个。“程远调出一份账单记录，“每月15号固定有一笔转账，刚好覆盖基本治疗费用。“

“是周子扬打工的钱？“

程远摇头，“金额比他打工收入高，而且...“他点开另一个窗口，“转账账户是'X.Y.Cheng'。“

我瞪大眼睛，“这是...你的账户？“

程远的耳朵红了，“只是...想帮忙。“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以他的骄傲，会接受吗？“程远苦笑，“就像奖学金的事。“

我看着程远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人——包括他的“情敌“

“程远...“我不知该说什么。

他合上电脑，“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我们得找到周子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子扬的短信：“今晚八点，老地方见。别告诉程远。“

我独自来到我们常约会的湖边。周子扬站在长椅旁，脚边放着一个行李袋。

“你要去哪？“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他轻轻挣脱，“嘉怡，我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为什么？钱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已经想办法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签了职业球队的预备合同，预支了十万。“

我震惊地看着他，“那学业怎么办？“

“休学。“他避开我的目光，“等还清债务，也许...还能回来。“

“你在撒谎。“我颤抖着说，“职业球队怎么可能签一个还在养伤的球员？“

周子扬的肩膀垮了下来，“是地下球赛。“他低声承认，“打三场，赢的钱够还债。“

我瞬间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没有保护措施，没有保险，对手可能为了赢钱不择手段。

“你疯了吗？那种比赛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

“我知道风险。“他打断我，“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可以报警，可以...“

“没用的，嘉怡。“他捧起我的脸，“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好好完成学业。“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周子扬，你不能这样...“

“还有，“他艰难地继续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别等我。程远是个好人，他...“

我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闭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摸着发红的脸颊，突然紧紧抱住我，“对不起...但我不能连累你。“

我哭着想留住他，但他已经决绝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程远宿舍，语无伦次地告诉他一切。程远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站起来。

“地下球赛...我知道在哪。“他抓起外套，“去年有个学长因此残废了。“

我们打车来到城郊一个废弃工厂。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程远拉着我绕到后墙。

“你在这等着。“他严肃地说，“我进去找他。“

“不行！太危险了...“

程远突然抓住我的肩膀，“许嘉怡，听好。周子扬有危险，但我不能让你也冒险。如果我十分钟后没出来，立刻报警，明白吗？“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程远——眼神锐利，语气不容置疑。他转身翻过矮墙，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九分钟过去了，工厂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我正要拨打110，后门猛地被推开，程远架着满脸是血的周子扬冲了出来。

“跑！“程远大喊。

我们拼命奔向主干道，身后传来叫骂声。一辆出租车奇迹般地经过，程远拦下车，我们挤进后座。

“去医院！“程远对司机说。

周子扬半昏迷地靠在我肩上，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我的眼泪落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坚持住...求你了...“

诊断结果比预想的严重——右臂骨折，三根肋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要完全康复至少三个月，而且可能影响投篮手感。

“值得。“病床上的周子扬虚弱地笑了，“他们同意债务一笔勾销。“

“用你的职业生涯换的？“我哽咽着问。

他沉默了片刻，“嘉怡，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医生说可能永远恢复不到职业水平...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胡说八道！“我气得浑身发抖，“就因为不能打职业比赛？周子扬，你的价值不止于此！“

“对我而言就是。“他闭上眼睛，“篮球是我唯一的出路。现在路断了。“

程远突然推门而入，“奖学金批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全额，包括生活费。“

周子扬猛地睁开眼，“什么？“

“刚收到的邮件。“程远把信递给他，“评审委员会特别认可你在逆境中的表现。“

我看着周子扬读信时颤抖的手指，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向程远，“是你...“

程远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我别说下去。

“还有更好的消息。“他继续道，“我父亲认识省队的教练，看了你的比赛录像，愿意提供康复后试训的机会。“

周子扬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给了颗糖，“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程远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周子扬，“因为你是许嘉怡选择的人。“他顿了顿，“而且...你是个该死的天才球员，不该被埋没。“

周子扬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试图用没受伤的左手擦掉，却越擦越多。

“我不值得...“他哽咽着说。

“值得。“我和程远异口同声。

那一刻，病房里的阳光特别明亮。周子扬看看我，又看看程远，突然笑了，“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程远假装严肃地皱眉，“别误会，我还是不喜欢你。“

“彼此彼此。“周子扬咧嘴笑了，尽管扯痛了伤口。

我站在两个男生中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对周子扬的激情与对程远的依赖是两种完全不同却都真实的情感。而真正的成熟，是学会区分心动与习惯，同时珍惜每一份真挚的关系。

窗外，初夏的风轻轻拂过树梢，像极了命运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