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刻薄的约法三章
订婚宴散场,孙镜秋揉着被束腰勒紧的腰腹往休息室走,廊灯将影子拉得细长。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从旁拽住她,“砰”地关上门。
周铠川撑着门板,香槟味混着灼热目光。
“阿秋,今晚要不别回去了。”
他早已按捺不住。
与孙镜秋相恋两个月,两人仅止于牵手。
这般柏拉图式的相处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迫切想打破这层界限。
孙镜秋见他俯首逼近,抵着他胸膛躲开:“阿川,别……”
瞥见周铠川脸色沉了下来,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软声哄道。
“我爸妈还在等着呢,你先回去好不好?乖,过几天找你。”
话音刚落,她大衣口袋的手机急促响起。
孙镜秋指尖飞快掏出手机:“喂,妈妈。”
“阿秋,你跟姗姗在一起吗?”庄如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孙镜秋捏着手机走到窗边。
“没有呀,我刚在休息室换完衣服。”
姐姐这是还跟周绍钧黏在一起?
才刚订完婚就难舍难分?
“姗姗电话没人接,你去她房间看看。”
“好。”
挂断电话,她转身看向还杵在原地的周铠川,水眸带着几分歉意。
“我妈找我,姐姐那边好像有点事,我得过去看看。”
周铠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孙镜秋随即推着他往门口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送走周铠川,孙镜秋顺着走廊往孙瑞姗的房间快步走去。
房间门竟虚掩着,留着一道指节宽的缝隙。
她指尖刚要触到冰凉的门板,准备轻叩,屋里便传来姐姐温软带着雀跃的声音。
“阿钧,你最近什么时候得空?我想先把一些常用的东西搬到你那边。”
话音顿了顿,似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毕竟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提前住到一起,也能早点适应彼此的生活,你觉得呢?”
周绍钧垂首解领结的动作骤然停住,松开的领结被他随意攥在掌心。
抬眼看向未婚妻时,眸底一片寒凉,无半分温度。
“孙小姐,有些话,我觉得该说在前头。”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与你订婚,不过是遵从我家长辈的意思,并非我本心。我们两家,本质不过是商业联姻。你若反悔,婚约随时可解,若要继续,我们约法三章。”
孙瑞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痛翻涌不休。
过往那些看似温和的相处,难道全是她的自作多情?
他对自己,竟连半分好感都无?
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你说。”
周绍钧黑眸的疏离丝毫未减,神色平静得如同在磋商一份商业合同。
“其一,婚后互不干涉对方事业,生意上若有合作需求可另行商议,但彼此的决策无权置喙。”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
“其二,在外人及长辈面前,我们需扮演相敬如宾的夫妻,维系两家联姻的体面。”
“其三,我们无需履行夫妻义务。私生活你可自由处置,但务必低调,不可泄露风声,不可留下私生子,更不能损害两家声誉。”
他抬了抬眼,补充道:“这些规矩,我自会遵守。因此,婚前不必提前同居。”
孙瑞姗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烫。
他究竟经受过怎样的过往,才会对婚姻如此悲观,将夫妻关系拆解成纯粹的利益与规则,连半分温情都吝啬给予?
这样一颗冰封的心,她真的能捂热吗?
可心底的喜欢早已如藤蔓疯长,缠得她无法脱身。
她想赌一次,赌自己能融化这份冰冷。
孙瑞姗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脸上竭力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合作愉快。”
周绍钧瞥了眼她递来的手,未作任何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下一秒,他双手插进口袋,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脚步声渐近,孙镜秋快步躲到走廊拐角。
那儿立着尊半人高青瓷梅瓶,枝叶横斜的腊梅能遮去大半身形。
她从缝隙里睨着周绍钧挺拔却毫无温度的背影掠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孙瑞姗啊孙瑞姗,你也不过如此,靠家族才攀上周家。
原以为你真能驯服周绍钧这头冷狮。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交易。
传闻周家这位掌权人向来不近女色、冷心冷情,今日一听那些刻薄的约法三章,果然名不虚传。
她虽钓上周绍钧的侄子周铠川。
可周家真正的话语权,终究攥在周绍钧手里。
若姐姐顺利嫁入,庄如钰只会更嚣张。
一股怨怼涌上心头,孙镜秋的眼神猛然变冷。
凭什么?庄如钰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占了母亲的位置,还想名利双收?
不公平,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既然你们母女俩非要攀这高枝,那我就偏偏不让你们如愿。
孙镜秋对着走廊墙壁缓了缓呼吸,指尖理了理鬓边碎发,重新走向孙瑞姗的房门。
按了几遍门铃,房门才缓缓打开。
孙瑞姗眼眶泛红,眼尾带湿,头发微乱。
“姐姐,就你一个人在房里?”
孙镜秋故作诧异,眸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嗯。”孙瑞姗声音沙哑,转身进屋,背影疏离。
周绍钧的冷言缠得她心绪大乱,喘不过气,实在无心应付任何人。
孙镜秋快步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瑞姗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咔嗒”一声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两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了喉间翻涌的哽咽。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僵硬。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孙镜秋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眼底残留的红血丝:“姐姐,你哭过?”
现在就哭了?别急,往后有的是让你哭够本的机会。
孙瑞姗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蓦地收紧。
她将瓶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今天是我订婚的大日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呢?”
“就是刚才眼睫毛不小心掉眼底了,揉了半天没弄出来,才把眼睛揉红了,你别瞎想。”
孙镜秋睨着她明显不自然的神情,心里半点不信,嘴角却勾起温柔的弧度。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孙瑞姗微凉的手。
“姐姐,咱们是亲姐妹,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一定要告诉我。”
“不管是谁欺负了你,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