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杀他,但不能被你们欺负
“不冷了。”
听到这话的盛炽后知后觉领会到淮渡的意思,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再看看淮渡有些固执的眼眸,盛炽默了默,没说话。
即使盛炽没有回答,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淮渡的手,这无疑给了淮渡某种暗示,淮渡兴致勃勃的又换了只手。
察觉到手上有些微烫的感觉,盛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她几乎是马上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在淮渡略微有些错愕的眼神中盛炽又微微后退了一点,同他拉开距离。
“为什么?”
听到淮渡有些生涩的发问道,盛炽看向别处,此刻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盛炽并不打算怎么搭理淮渡。
她此番下山,并非真的是来跟淮渡结婚的。
本身那个所谓的婚约就是一场荒唐。
之所以那么说也是她不得已而为之,但......
盛炽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淮渡有些发红的手心,淮渡鬼体受损,虽然不知道沈家是上哪给他搞了这么一具肉身来,但盛炽明显发现这具身体有些脆弱了。
她见淮渡因为自己有些疏离的动作沉默下来,也没有当回事,只是用手背碰了碰那杯热水。
还算可以接受的温度。
“阿渡。”
见人还低着头似乎没听到,盛炽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有点过分了。
于是还在思考要不要开口挽留一下的时候对面的淮渡突然站起身,快速走向了洗漱间。
盛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有跟上去,她现在没空去管淮渡的这些小事。
她更好奇的是酆都山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淮渡会受到重创失忆?
思来想去盛炽只想到一个可能,又有新鬼王要出来了。
上一次酆都大乱就是刚刚成为鬼王的淮渡引起的,不知道淮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刚化鬼就直接成鬼王的,而且上一任鬼王甚至没在当时意识不清的淮渡手上落下个好下场。
当时的情形太乱了,意识不清的淮渡继任为鬼王并不是一件好事,阴阳之界是有平衡的,这个平衡与鬼王也有很大一部分关系,如果淮渡继续混沌下去,一旦阴阳失衡,整个世界都要乱套了。
想到这里,盛炽心头一跳,她不可避免的又想到那个荒唐的婚约了。
恰好此时淮渡出来了,她不免心中一虚,正想说些什么淮渡却是板板正正坐在她面前。
伸出还带着水迹发红的双手,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满是认真。
“不脏的,我洗干净了。”
盛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淮渡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意识过来了。
她虽然自幼在鹤鸣山长大,但山中弟子不在少数,什么勾心斗角她也见过不少。
又想到不久前沈确口中明显轻蔑的那句傻子,盛炽嘴角慢慢抿平,她随手扯出几张纸仔细的替淮渡擦干上面的水分。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没有嫌你脏。”
“之前有人这么说过你吗?”
问这话的时候盛炽并没有抬头看淮渡,她正在检查淮渡的手心,这具身体实在有些太脆弱了,盛炽发现淮渡的其中一只手有不明显烫伤的痕迹。
她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淮渡的眼眸中瞳色突然散开,一双恶鬼眼悄然浮现,正隐秘偏执的盯着盛炽,似乎要将面前的人彻底占有。
好半会没得到淮渡的回复,盛炽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正问淮渡的时候就看着淮渡有些急促的移开了视线。
一副心虚的模样。
还不等她发问,淮渡就小声的开口:“你不嫌弃我就好。”
“只有你不嫌弃我。”
“......”
盛炽还能不明白淮渡这句话的意思吗?
只有她不嫌弃她,那之前沈家人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他的!
她虽然下山是有一丝念头想要除掉淮渡的,但她向来分得清是非对错。
她除掉淮渡并不是因为淮渡是用鬼王的身份为非作恶,而仅仅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名头重回鹤鸣山,除掉酆都山鬼王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由头。
至于那个荒唐的婚约究竟有没有影响,只有盛炽自己说得清。
但眼下淮渡都这样了,刚才那杯热水的事更是让盛炽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感受,眼下听到沈家并没有善待淮渡,她心底瞬间有了股莫名的火气。
她垂下眼,心底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清了清嗓刚要开口。
“盛小姐,我给您送了部新手机过来,方便联系——”
周叔的话卡在喉中,他见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淮渡不带一丝人气的眼神扫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出现的好像并不是时候。
“手机我放这里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
被盛炽喊住的周叔一顿,他总感觉身上的温度悄无声息的降下了一点。
盛炽找周叔单独问些事情,但想到被沈家欺负过的淮渡,自己不应该对人太凶,于是微微放低了声音,像是哄人一样。
“阿渡,在这里先等等我好吗,我等下就回来。”
“......”
“盛先生。”
四周没有其他人了,周叔没有再掩饰自己对盛炽的尊重,他微微垂首,一副恭敬的模样。
外宅的灯光并不太亮,盛炽有一半的面容隐藏在暗色中,她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周叔。
周叔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他虽然侍奉酆都鬼王,但跟鹤鸣山也有些旧情,自然知道这盛炽的实力,最年轻的山主,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盛炽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剧下降。
盛炽:“你是沈家人还是酆都人?”
周叔不明白盛炽为什么这么问,他下意识回答:“我侍奉鬼王多年,跟沈家算得上是同僚吧。”
同僚?
听到这个词,盛炽冷笑一声,她声音淬了冰一样寒冷。
“侍奉?”
“怕不是打着这么个好名头跟沈家一起......”
她后面那几个字说的比较隐秘,但周叔还是听到了,他瞬间想要反驳。
他喉咙里话还说出口,眼神却先看到后面宅子二楼一个清瘦的人影。
月色下他清晰的看到了一双阴翳的恶鬼眼。
身体的血液几乎倒流,周叔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清晰的听到一道低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