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江湖》(上)
楚暮云一袭黑衣,于茫茫沙海之中踽踽独行。他的眼神坚定且深邃,仿若藏着无尽的心事与壮志。此次远行中原,他怀揣着探索江湖、见识中原武林风貌的宏愿,然而前路却似这沙海般变幻莫测,暗藏凶险。
在抵达大唐与南疆的边界敦煌之前,楚暮云途经南疆边关黑风峒。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南疆的重要关卡之一。黑风峒的守将乌尔斥,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透着阴鸷狠辣。他本是楚暮云二哥楚天的心腹,此刻正奉楚天之命,设下一场鸿门宴,妄图取楚暮云性命。
乌尔斥听闻楚暮云将至,早早地在营中摆下酒席,等候多时。待楚暮云踏入营帐,乌尔斥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去,抱拳拱手道:“王储殿下大驾光临,实乃我黑风峒之荣幸呐!”
楚暮云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暗藏的杀机,不动声色地回应道:“乌将军客气了,此番路过贵地,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两人分宾主落座,美酒佳肴摆满了一桌。乌尔斥端起酒杯,起身道:“殿下远途而来,一路辛苦,这杯薄酒,权当为殿下接风洗尘。”
楚暮云接过酒杯,却并未急于饮下,而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酒液泛起的涟漪,缓缓说道:“乌将军盛情,暮云心领了。只是不知这酒中,可还有其他‘滋味’?”
乌尔斥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堆满笑容:“殿下何出此言?这酒乃我精心准备的佳酿,绝无半点问题。”
楚暮云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盯着乌尔斥,沉声道:“乌将军,暮云虽久居南疆,但也并非愚钝之人。今日你设宴相邀,背后可有他人指使,你我心知肚明。”
乌尔斥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殿下莫要误会,我乌尔斥对殿下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楚暮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负手踱步:“乌将军,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吗?楚天那点心思,我岂能不知。他嫉妒我身为王储,妄图除我而后快。但你别忘了,我楚暮云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走到如今,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乌尔斥额头上冒出冷汗,握紧了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没想到楚暮云竟如此直接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楚暮云继续说道:“乌将军,你不过是楚天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为他卖命?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我死在这里,楚天必定会找个借口将你灭口,以绝后患。而你,将成为他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乌尔斥的身体微微颤抖,内心开始动摇。楚暮云的话如同重锤一般,击中了他的要害。
楚暮云见状,趁热打铁:“乌将军,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听从楚天的命令,与我为敌,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另一条是与我合作,助我完成大业。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弃暗投明,日后必有你的荣华富贵。”
乌尔斥沉默良久,权衡利弊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殿下英明,是我鬼迷心窍,险些酿成大错。从今往后,我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暮云扶起乌尔斥,拍了拍他的肩膀:“乌将军能迷途知返,甚好。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不会亏待你。”
解决了黑风峒的危机,楚暮云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一路跋涉,他终于抵达了大唐与南疆的边界——敦煌。
刚刚入城,忽闻有人喊道:“王储殿下驾临敦煌,可是让申某受宠若惊啊!”
楚暮云循声望去,就见其好友申玉正在向其行礼。他微微一笑,说道:“申兄休要耍笑于我。我楚暮云早已不再是王储了,兄何必以君臣之礼参见。”
申玉却一脸认真地说:“楚兄,旁人如何想的,我申某不管,我申某就认楚兄为南疆王储!楚兄,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快起来吧!楚兄不还此礼,申某决不起来。”
楚暮云无奈,只好说道:“那好,申兄平身!”
“这才是了。楚兄,此地不是讲话之处,请进客栈一续。”进入客栈后,申玉说道,“你的事楚伯父已与我说过了,既然你欲至中原,那申某便随你同去,路上,我再与你说说中原武林的详细情况。”
“那好吧,申兄,这一路就有劳你了。”楚暮云感激地说道。
“楚兄你先歇息几日,待三日后你我再出发。”当晚,楚暮云二人到了敦煌的夜市。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繁华热闹。申玉打趣道:“楚兄既然被那厮所弃,何不趁此机会,寻个好去处快活一番。”
“申兄莫要耍笑于我!”楚暮云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了,楚兄莫恼,随我前去耍个乐子。”申玉说着就要拉楚暮云走。
“我若是不去呢!”楚暮云佯装生气道。
“那可由不得你。”话音未落,申玉就将他拽到了青楼。
“申兄,你……”楚暮云有些无奈,但还是走了进去。见二人到来,老鸨和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围了上来。申玉抬手付了二百两,走进里间。
楚暮云冷笑道:“申兄你要做什么,我楚某人不管,但是你也休想让我做那轻浮之事!”
申玉却是满不在乎:“楚兄何必如此,人生在世,图的就是逍遥快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接着,申玉大手一挥,琴棋书画,歌舞笙箫,美轮美奂,但楚暮云却无心欣赏。
这时,那个善琴艺的女子走到楚暮云身边,娇声道:“公子似乎有些心事,可否要小女子为你排忧解难?”
“不必了,你我素不相识。有些事情不便让你知道。”楚暮云冷冷地拒绝道。
“公子如此说,反倒将小女子的好奇心激起来了。”女子说着,越靠越近。
楚暮云见对方越靠越近,索性将腰间的龙血棠溪剑露出半寸,厉声道:“尔等再若不知羞耻!必让其血溅七步!”
申玉见状急忙打圆场:“姑娘,我这位故人不擅此道。请莫要强人所难。”
“如此倒是小女子冒犯了。待我再为公子奏上一曲,做为赔罪。”女子说罢,坐回琴前弹奏起来。
待歌舞结束,二人走出了青楼,来到街市之上。申玉笑道:“楚兄到底是曾经的王储,一般的庸脂俗粉入不得兄之法眼。”
“呵呵,申兄之苦心我岂能不知。然我却无有尔等这般闲情逸致,为兄到中原来,可不是图一时享乐,而是来见识中原之江湖的。”楚暮云正色道。
“楚兄莫急,这敦煌城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申玉神秘兮兮地说道。
“此话怎讲?”楚暮云好奇地问道。
“方才我等所入的玉亭阁,乃是敦煌第一高手,九尾太岁万振邦之宗门联络点。”
“九尾太岁?”
“正是,九尾太岁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师。麾下之女弟子掌握着一种特殊的媚术。曾令江湖上无数男人大败而归,后来武林盟主龙震方上位,九尾太岁才有所收敛,每日凭借青楼也能有五百两银子的收入。”
“原来如此,那这龙震方是何来历?”
“龙震方是上一任武林盟主龙子画之子。而龙子画是六十年前的江湖第一高手,封号画中蛟,武功极高,凭借着独门龙爪功与掌中浑金钺,独步江湖,曾与玉麟真君鏖战于五岳之巅,后其自动退出,至洛阳砺泉山开宗立派,建立麒麟阁,龙子画才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并笼络了江湖上的各路人马,建立了大唐第一座武林盟主府。龙子画故去后,其子龙震方承袭其位。而相较于龙子画的儒雅,龙震方多了些刚猛,比其父的手段更高明。从他平灭独龙帮一事,就可看出一二。”
“此事我也听家师凌虚道长说起过。龙震方的手段确实厉害。利用一个游走于底层的小弟子,让整个独龙帮从内部分崩离析,而后各个击破,未废一兵一卒,坐山观虎斗,略施小计,令其鹬蚌相争,两头利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手段之高明,是我等凡人望尘莫及的。”
“是啊,中原江湖之水暗流涌动。我等今日见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高手,在等着你我。今日我等就谈到这里吧。待明日我再带楚兄到敦煌的其他门派看看。”
“如此那就有劳申兄了。”话毕,二人回到客栈,楚暮云将腰间的佩剑放到桌案上,而后躺到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路途。
次日一早,楚暮云与申玉前往了敦煌城外的流沙帮驻地。而流沙帮门外,两个守门的弟子正在议论。
“方才帮主说,今日会有贵客要来,也不知会是何人。”
“大小姐好像提过,来的是敦煌守将的子侄申玉和南疆王储楚暮云。”
“原来如此啊,我说老兄,你这是何意?”
“老弟平日一向聪明,怎么今日犯糊涂了,咱们流沙帮要转运了,要混成皇亲国戚了。”
“我说老兄你就莫要异想天开了。咱们大小姐看中的是申玉,不可能是楚暮云。”
“怎么不可能?老兄,为何不明白呀。申玉和大小姐情投意合,而那楚暮云是今日才和她见面,再者说了,他可是南疆王储,岂能看上江湖女子。”
“那也是,我可提醒你,这话也就是你我二人说说,要让大小姐知道,你八成会被喂毒蝎。”那人打了个寒战,不再说话。
这时楚暮云二人也到了,申玉上前施礼:“二位劳烦进去通禀一声,就说申玉带故人来访。”两个守卫急忙进去送信。
等进了流沙帮的正殿之后,申玉介绍道:“楚兄,这位就是流沙帮之帮主,波斯王室后裔亚塔。”
楚暮云躬身施礼:“帮主大人,晚辈楚暮云有礼了。”
亚塔笑道:“王储殿下不必多礼。来人!看座!”
“谢座!亚叔父,我二人近日要到中原,临行前小侄特意前来探望一番。”
“呵呵,少帅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亚叔父,您老人家就不要耍笑侄儿了。”
“好好好,不闹了,我知道,你二人此来的目的是拜山门,是为了了解江湖上的大小门派。在这敦煌城附近最大的门派,自然是我流沙帮,次之便是狂狼帮,及孤鹰的铁羽门。剩下的不值一提,你们两个可以四处走走,四处转转,先了解一下敦煌附近的门派,为你们几日后的中原之行打下基础。”
“多谢亚叔父指点迷津。我等告辞了。”
“且慢!”
“亚叔父您还有什么事?”
“在沙漠行走骑马不方便。我给你们安排好了骆驼,等你们两个回来,再骑马回城。”
“叔父想的真周到,如此便有劳了。”
出了流沙帮的门口,二人便跨上骆驼,边走边谈。楚暮云低声问道:“申兄,你怎么会与敦煌附近的武林人士如此熟悉?”
“楚兄有所不知,这流沙帮的帮主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日小弟巡视边塞,不慎被眼镜蛇咬伤,若不是被亚叔父的女儿看到,并及时送来解药,只恐性命休矣。”
“原来如此,不过依我看来,亚叔父是把你当他的乘龙快婿了,否则决不可能对你那么好。”
“行了,言归正传吧。(申玉有些不好意思,楚暮云看出好友的窘迫后,也不再打趣,说回正事)申兄我问你,敦煌的武林人士都是毒师吗?”
“也不全是,能在敦煌等沙漠地带开宗立派的,大多都有各自的绝学,饲养毒物也不过是为了看守门户而已。就拿亚叔父来说,他的绝学就是蝎尾腿,不管多厉害的武林高手,只要被他踢中,都会被废掉武功。还有铁羽门的孤鹰,他的绝技,是能在流沙地带如履平地的幻影步。还有狂狼帮的飞刀和觉明掌,都是江湖上的厉害角色,而且他们都在武林大会展露过头角。”
“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是所有武林人士的盛会。每三年一次,不论胜败都可回归故土,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诸侯。走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那独步武林的轻功。”
“好啊,不过我们三天后的中原行程怎么办?”
“不妨事,等你看完了敦煌的武林风貌,我们再走也不迟。”
说着说着,不觉到了铁羽门的宗门外墙附近,二人便驻足观看起里面的内容来。只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单手擎着燕翎宝刀,站在梅花桩上,操练刀法,下方几十个弟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
楚暮云低声道:“想必此人就是亚叔父说的孤鹰了。”
“不错,孤鹰的父亲步鹰曾经是敦煌武林的领袖,后来被屠龙组织的头领,酆都王所杀。”
“屠龙组织?”
“不错,屠龙的前身是武周时期的蛇灵与黑衣社,是由一群武功高强阴鸷狠毒的江湖败类组成;他们的首领人称血君,行踪飘忽不定,武功深不可测,麾下有四大护法,血屠王,寒龙王,酆都王,罗陀王,麾下号称数千人之众,他们也与蛇灵一样,在江湖上四处流窜,做着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勾当。”
“申兄你还是继续说说孤鹰之事吧。”
“步鹰死后,孤鹰被旧日宿敌上门追杀,被砍掉了一条手臂,麾下弟子也被杀死了三分之二。直至孤鹰从武林大会上回来,凭借独臂刀法与幻影步法的轻功威震敦煌,才让铁羽门重新成为了数一数二的上等门派。”
话毕,二人下了骆驼,来到门前。而孤鹰此时也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前来,便下了梅花桩,令弟子打开大门。
楚暮云二人上前施礼道:“孤鹰前辈,我等晚辈有礼了。”
“敦煌三只眼果然名不虚传。老夫父辈的事情都被你追根溯源寻访了出来。”
“前辈,您就不要耍笑于我了,我等此来是为了见识一下您的轻功。”
“幻影步法除了我之嫡传,老夫绝不传授。”
“前辈我等虽初入江湖,但也只是有些兴趣,绝无染指之意。”
孤鹰听罢,立刻一个后空翻,跃上梅花桩,只那瞬间爆发出的内功,就让楚暮云二人吃了一惊。申玉小声道:“好强的内力,独臂刀客孤鹰名不虚传。”
“申兄,独臂刀客我算是见识了,就是不知那擅使飞刀的郎犽是何模样?”
“那你我二人再到狂狼帮看看吧。前辈今日多有打扰,晚辈告辞了。”
“那好,慢走不送。”说完二人离开铁羽门,前往了狂狼帮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