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影之刃:第2章 《离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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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乡》

在那烽火连天、群雄逐鹿的时代,南疆大地亦是暗流涌动。飞豹军驻地,骠骑将军卫城正神色肃然地指挥着麾下士卒,操练之声震彻云霄。营帐之内,楚天目光深邃,有条不紊地将一应事务细细交代妥当。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腰束金色腰带,英气逼人。交代完毕,他大踏步迈出营帐,身后的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楚天快马加鞭赶回自己的王府,卫城也未在营地久留。他对士兵们一番谆谆嘱咐后,便回营休息。三日后,楚天谨遵父亲楚啸江的安排,率领侍卫以及飞豹骑的部分精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南疆,向着长安进发。马蹄声声,扬起一路尘土。

此时的南疆国内部,已是谣言四起。坊间盛传,南疆丞相岳航竟授意自己的两个儿子,私自调动飞豹骑,妄图谋反自立为王。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下炸开了锅。楚啸江坐在王座之上,眉头紧锁,心中将信将疑。那些文臣武将们则各怀心思,如同隔岸观火一般,暗暗准备着伺机而动。整个南疆王庭,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与此同时,南疆国相府内,国相白九霄正与几位重臣围坐一堂,神色凝重地商议着对策。白九霄轻抚胡须,缓缓说道:“诸位大人,如今二殿下深得圣宠,入主东宫之势已然初现。我等身为老臣,也该为自己的后路好好谋划一番了。”一位大臣皱着眉头问道:“那依国相所言,我等该如何是好?”

白九霄微微眯起双眼,开始分析当前的局势:“如今的王储楚暮云,行事太过优柔寡断,仗着陛下的宠爱,肆意妄为。长此以往,我南疆如何能在这乱世之中立足?所以,本国师决意,废黜现任王储楚暮云,拥立二殿下楚天为新的王储。”

左丞相井振国听后,面露担忧之色,拱手说道:“此事谈何容易,一来需得陛下恩准,二来要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支撑。仅凭飞豹骑,远远不够啊。”当户任杰也点头附和道:“不错,飞豹骑的战力有限,若与白虎军或铁狼军交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白九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一点,二殿下早已料到。他想出了一条绝妙的计策。”众人听闻,纷纷来了兴趣,齐声问道:“不知是何等妙计?可否说来让我等听听?”白九霄环顾四周,然后将楚天的计划和盘托出。众人听后,不禁啧啧称赞:“果然是妙计呀!”白九霄接着问道:“不知诸君可愿依计而行,扶保有道明君,做那千古流芳的名臣?”众人齐声应道:“国相放心,我等必当依计而行。”

且说楚天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长安。长安城内,车水马龙,繁华喧嚣。楚天带着众人昂首挺胸地走进皇宫,去觐见唐代宗李豫。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楚天不卑不亢地行了大礼,然后抬头直视着李豫,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此次臣奉父王之命,前来大唐求亲。我南疆愿与大唐结为秦晋之好,共御外敌。”

李豫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心中暗自赞赏。他微笑着说道:“贵国诚意可嘉,朕对这门亲事也十分满意。只是不知贵国带来了哪些聘礼?”楚天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此次臣共带来黄金五千两,好马三十六匹,白银六千两,还有各色御用玉器九箱,以表我南疆的诚意。”李豫点了点头,说道:“甚好,朕便允了这门亲事。望你等在下月初八,将令妹送至长安与韩王殿下完婚。”

楚天领命退出宫殿后,便开始暗中寻找鱼朝恩的踪迹。鱼朝恩乃唐朝权倾朝野的大宦官,手握重兵。楚天深知,若想在南疆成就大业,必须借助鱼朝恩的力量。经过一番打听,楚天终于找到了鱼朝恩的府邸。

夜晚,楚天乔装打扮,潜入了鱼朝恩的府邸。在一间幽静的密室中,楚天见到了鱼朝恩。鱼朝恩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楚天,冷冷地说道:“你找本公公何事?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诚恳地说道:“公公,实不相瞒,我乃南疆二皇子楚天。如今南疆局势复杂,王储之位争夺激烈。我有意夺得王位,但仅凭我手中的力量远远不够。听闻公公在朝中权势滔天,手握重兵,所以特来求公公相助。只要公公肯借兵于我,他日我登上南疆王位,定当重重报答公公。”

鱼朝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站起身来,在楚天面前来回踱步:“哼,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过,本公公为何要帮你?这其中又有什么好处?”楚天连忙说道:“公公,若我能登上王位,南疆愿与大唐永世修好,并且每年向大唐进贡大量的财物。同时,我还可以在南疆为公公修建一座豪华的府邸,让公公尽享荣华富贵。”

鱼朝恩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本公公就暂且相信你。不过,你可得保证事成之后,不会忘记今天的承诺。”楚天连忙说道:“公公放心,我楚天一言九鼎,绝无反悔。”两人商定好计策后,楚天便悄然离开了鱼朝恩的府邸。

五个月后,楚天一行人回朝交旨。王帐之中,楚天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此次长安之行的情况:“父王,此次儿臣奉命赴唐求亲,唐王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儿臣共带回黄金五百两,好马十二匹,白银三千两,还有各色御用之珠宝玉器六箱。唐王要求我等在下月初八,将小妹送至长安与韩王殿下完婚。”

楚啸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待楚天讲述完毕,楚天将唐王所赐之物一一展示在父亲面前。楚啸江查验无误后,下令将这些物品收入国库。他淡淡地说道:“知道了,孤今日小有不适,朝会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王帐之外,鼓声如雷,杀声震天。楚啸江眉头紧锁,但还是强忍心头怒意,厉声喝道:“何事喧哗?”楚雄匆匆进帐回禀:“父王,岳鲲岳鹏二人,私调飞豹骑包围王帐!帐外的铁狼军正在拼死抵挡。”

楚啸江听闻此言,并未惊慌失措。他摆了摆手,示意太子楚暮云去调白虎军解围。楚暮云心领神会,立刻带领南疆禁军白虎军前去助战。一时间,战场上人喊马嘶,尘土飞扬。白虎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飞豹骑的六个都尉,瞬间就被制服。

楚暮云将六人押入王帐,楚啸江大声质问道:“到底是何人派你们前来逼宫的?”那六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报上了岳鲲岳鹏二人的名字,并拿出了相关的凭证。楚啸江眼神一凛,随即下令将岳航父子三人押入天牢。

楚暮云立刻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父王,儿臣愿以性命力保!岳父决不会做此谋逆之举!只要父王饶恕岳父,儿臣情愿辞去王储之位!”楚天也在一旁帮腔:“父王,岳叔父乃忠良之臣,此番必有冤屈!儿臣恳请父王明查!”

楚啸江见两个儿子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心中不免有些动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将岳航父子罢为庶民,永不录用!”此事完结后,楚啸江回到了寝宫中休息。他一脸愁容,心中明白,老友岳航受了冤枉,但他更担心的是,长此以往,楚天的权力越来越大,自己的地位将会受到严重威胁。

原来,有楚暮云、楚雄兄弟二人在,楚天还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三儿子退出了储君之位,大儿子楚雄又是一介武夫,没什么心计,估计斗不过楚天。就在这时,楚诏走入了寝宫。他看到皇伯愁眉苦脸,便佯装不知地问道:“皇伯,您有什么烦心事,可否与侄儿说说?”

楚啸江看着自己的御侄,无奈地说道:“御侄,非是皇伯愁眉不展,实在是朝中局势令我担忧不已。”楚诏安慰道:“皇伯莫要过于担心,楚天想要储位,您就封他个空衔。至于白虎军之兵权,则可明面上交与他,暗中交由大堂兄与侄儿分掌。只要这支精锐不在楚天手里,您就可高枕无忧。至于三堂兄,您必须安排他离开南疆,要不凶多吉少。”

楚啸江有些犹豫,说道:“御侄,你三堂兄是我亲手扶上储位的,如今让我亲手将其废黜,我也是有些不舍啊。”楚诏想了想,说道:“皇伯要是舍不得三堂兄,那就让其诈死埋名。至于住处,就到我王府的暗室中,那里只有小侄一人知道,绝对安全。”

楚啸江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暮云托付给你了。”楚诏连忙说道:“皇伯你我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您和三堂兄说一声,今日就搬过去。”楚啸江想了想说道:“御侄今日有些操之过急,不如明日我当众传旨,让暮云当众写下文书,让出王储之位,待过个三五日再搬到你处。只要他永远不现身,楚天就毫无办法。”楚诏点头称是:“皇伯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次日,楚啸江当堂宣旨,楚暮云也写好禅让文书,退到一旁。楚天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他还是故意推辞道:“父王,儿臣才力不足,怎能担当此位,还是叫三弟继续做王储吧。”楚啸江看着他那假仁假义的样子,恨不能一刀劈了他,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说道:“旨意已下,岂能收回!再若抗旨,定斩不饶!”楚天只好佯装无奈,接受了册封。

在册封礼结束后三天,楚暮云以身体需要调理为由,搬到了楚诏的王府。不久,楚暮云“病故”,楚诏与楚啸江便请来巫师,办了一场像模像样的葬礼。此后,楚暮云诈死埋名,居住在王府暗室之中,每日读书,学习礼乐,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这日,暗室之中,楚诏劝道:“三堂兄论文韬武略,都在楚天之上,为何屈尊降贵,自让王储之位?”楚暮云叹口气,说道:“贤弟,为兄本就不想坐上此位。实在是父王力保,我万般无奈,才登上此位。我任王储这些年来,不敢说治军有法,为政有方,可也是无愧于心。如今既然二哥想要,那我自然也就成人之美。若不是牵挂着父王与华黎,我早已离开南疆另寻他路。”

楚诏淡然一笑,说道:“三堂兄你的性子不像皇伯,倒有些像我父王。你二人都是不好功名利禄,只求自身逍遥快活。”楚暮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皇叔如今看破红尘,超然物外,闷来观虎斗,闲来听鸟鸣,饿食松柏之子,渴饮清泉之水,不谙世事之纷扰,隐退于山林之间,潜心修行,令人心驰神往。”

楚诏笑着问道:“这么说若有机会,三堂兄也会出家为道?”楚暮云说道:“愚兄之心愿乃是仗剑天涯,踏三山五岳之豪迈,观长江黄河之波澜,经江湖之险恶,历生死之劫难。虽有豪情壮志,然父王的安危令我有些牵绊。”楚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堂兄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若留下,小弟舍出性命也会护你周全!你若真的要走,那小弟也不阻拦,皇伯那里有我照料,你尽管放心!来,喝酒。”

话毕,兄弟二人继续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楚诏告辞回了王府寝宫。楚暮云歇息了片刻,便拿起玉萧,吹起一曲云宫赋。这是楚暮云的母妃长孙灵生前所著,他心中暗叹,若是母妃还在,看到如今骨肉相残,不知会何等伤心。一曲吹出,肝肠寸断,曲毕,楚暮云上床安歇。

次日,他到后山练剑,突然听说,岳华黎要与楚天成亲的消息。楚暮云闻言如五雷轰顶,差点昏过去。回到房中,待傍晚时分,楚暮云向楚诏打听情况。楚诏实言相告。楚暮云说道:“贤弟我想去看看?”楚诏急忙拦挡:“三堂兄不行啊,你要去可就大事不妙了!”楚暮云说道:“贤弟,我就去看她最后一眼,之后为兄便远走他乡,不再回来了。”楚诏无奈地说道:“好吧,那你小心。”

接着楚暮云辞别楚诏,来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储君府邸,翻墙而入。他小心翼翼地戳破窗户纸,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只见岳华黎躺在楚天怀中,娇笑道:“以往你我二人如同做贼一般,这下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楚天也笑道:“是啊,不过可惜的是三弟死了,我花重金聘请的杀手也用不上了。我本欲将他逼到中原,再让铁爪鹰伺机杀了他,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可谁能想到,铁爪鹰还未曾动手,他就自己染病身亡。”

窗外的楚暮云,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怒起心头。本想破门而入,拔剑劈了这对奸夫淫妇,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已不是王储,调集不来卫队,自身武功也不精熟,若贸然行动,自身搭上性命事小,要是株连了堂弟楚诏就有些不值得了。楚暮云想到这里,收剑入鞘,含恨原路返回,再次翻墙离开储君府邸。

这时,楚天也推开了怀中的岳华黎,走到窗口,望着楚暮云离开的背影,淡然一笑。而楚暮云回到玉阁王府的暗室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喝酒。书童雷宇见他一言不发,本想问问他去了哪里,可是没敢开口。楚暮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道:“尔若困倦就回去歇息,不必管我。”雷宇嗫嚅道:“三殿下……”楚暮云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滚!”雷宇吓得魂飞魄散,推门就跑。

五更天,楚暮云悄悄来到王帐寝宫,向父亲说明了想法。楚啸江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自己的儿子已经成人,离家是早晚的事。于是在三日后,二更左右,楚暮云打点好行装,在王帐门前,向父亲告别。

南疆王楚啸江依依不舍地送别自己最爱的三儿子,说道:“云儿,你真的要到中原去吗?天下女子多的是,难道还无一人能让我儿心动吗?”楚暮云说道:“父王,儿臣之心早已千疮百孔。儿臣也不想再留在南疆了,且王储之争愈演愈烈,儿臣若留下,只怕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儿臣决定,离开南疆至中原落个逍遥自在。”

楚啸江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好吧,记得多来家书。”楚暮云说道:“父王放心!儿臣告辞了。”说完,楚暮云翻身上马,催动胯下踏雪奔雷兽,向着中原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楚啸江孤独的身影,伫立在夜色之中,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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