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畔启程探秘桃源
一天后,天还未亮,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水腥气的晨雾。
袁亦方一行八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王二那条结实的小渔船。渔船,像一片黑色的叶子,悄然无声地,滑入了水流湍急的江心。
春汛季节的长江,江水暴涨,水流,湍急得如同脱缰的野马。浑黄的江水,打着旋,发出沉闷的怒吼。小小的渔船,在江心,剧烈地颠簸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然而,船东王二,却稳如泰山。他站在船尾,动作熟练地划着双桨,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浪峰,在水流最合适的位置,巧妙地借着水势,驾驭着这条小船,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地,向着南岸,破浪前行。
当双脚,终于踏上了南岸那坚实而松软的土地时,袁亦方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被晨雾笼罩的、喧嚣而绝望的麻家渡。又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广袤的、充满了未知与生机的南方大地。
前世的他,或许,只是一个平凡的、在历史长河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的大学生。
而今生,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却要扇动翅膀,肩负起,拯救整个家族命运的,沉重责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坚毅如铁的使命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三娃子,接下来,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族长袁富财,看着面前这片茫茫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南方大地,走上前来,郑重地询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袁亦方深吸了一口南岸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他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将前世的电子地图,与眼前的实际地形,进行对比和计算,一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的语气说道:
“我们,应该沿着这条大江的南岸,向西走。然后,寻找到一条,由南向北,汇入大江的支流。我梦中记得,当地人,称它为‘浦河’。只要找到了浦河,再沿着它,向南行约十里,我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浦河?”袁富财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叫这个名字的河。”
“可能,只是一条无名的小河,被当地人,起的俗称罢了。”袁亦方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又或者,它太小了,在朝廷的舆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我梦中所见,便是如此。那里,人烟稀少,信息不通,不为外人所知,也是很正常的。请族长叔相信我。”
他的眼神,清澈而诚恳,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成了拳,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袁富财环视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面带疑惑,却又满怀希望的族人。最终,他牙一咬,心一横,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是老天爷,给了我们袁家,这样的机缘,我们,就绝不该错过!三娃子,你带路!我们,就进去看个究竟!”
一直没吭声的王二接口了:“你们是不是找扑河,昨天说的那条河?就在上游,我带你们去”因为口音的关系吧,他大概知道这些人要找什么了。
没过多久,当他们沿着江岸,向东走了大约三四十丈多路后,袁亦方,停下了脚步。
“就是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条,约有五六丈宽的河口!那河口,被密密麻麻的树丛和杂草,几乎完全覆盖。岸边的浅水中,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正迎着江风,摇曳不定。若不是特意寻找,从江斜对岸,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
还真有!
那一瞬间,包括袁富财在内,所有人的心中,都剧烈地一震!
他们看向袁亦方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那么此刻,一种真正的、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信念,开始在他们心中,疯狂地滋生!
一行人,再无二话,催促着王二,将船划过来,众人再次上船,小心翼翼地,驶入了那条神秘的浦河。
沿着浦河,向南而行。
春日的阳光,变得温暖而和煦,像一层金色的、轻柔的纱衣,轻轻地,披在了这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上。河的两岸,新抽芽的柳树,垂下万千条嫩绿的丝绦,那新芽,绿得发亮,像无数个调皮的小精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群山跟脚处的荒地里,零星地,点缀着不成片野生的金黄色油菜花。那金色的花朵,不时停歇吮吸花蜜的蜜蜂,微风和煦的吹拂,轻轻摇曳着,在绿色的映衬下,美不胜收。空气中,充满了青草、泥土和野花的芬芳,耳畔响着各种鸟儿的鸣叫。
这是一派,与麻家渡那个世界末日般的人间地狱,截然不同的、生机盎然的景象。
然而,袁亦方却无心欣赏这春日的美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不断地,在两岸的地形中,寻找着记忆里的那个,关键的坐标。
“再往前走,约三里。”袁亦方站在船头,一边在心中,默算着距离,一边,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蜿蜒的河道,“应该,会看到一条,从东向西,流入浦河的小河。那里,就是真正的入口!”
正如袁亦方所料,当小船,又向前行进了大约三里路之后,他们的左手边,果然,出现了一条更小的、从东边密林中,汇入浦河的支流!
那河口,被更加繁密的树木,遮掩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袁亦方提前指出,任何人,都很容易将其忽略。临水的樟木和不知名的灌木,长得郁郁葱葱,黄绿相间的枝叶,交错在一起,像一把把巨大的伞盖,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其后,那个未知的世界。
袁亦方的心跳,猛地加速。
就是这里!这条小河,正是通往前世那个“桃花源景区”的,唯一水路!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果然,地理位置没有变!
“我们,沿着这条小河,向东走!”袁亦方的手指,坚定地指向那条幽深的小河,“穿过前面那片山林,就能看到,我要找的地方了!”
袁富财和其余的族人,脸上,再次露出了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事到如今,他们对袁亦方的“神启”,已经再无任何怀疑。他们只是,对即将揭晓的那个,神秘的“桃花源”,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好奇与期待。
船头一转,拐进了那条狭窄的小河。
随着不断深入,河道,变得越来越窄,水流,也越来越浅。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茂密,那盘根错节的枝叶,几乎在河道的上空,交织在一起,遮蔽了天日。
阳光,只能从那密不透风的枝叶缝隙中,艰难地,挤下几缕,在幽暗的河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整条小河,都笼罩在一种幽深、静谧,甚至有些压抑的氛围之中,仿佛,他们正穿行在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隧道。
“三娃子,这……这里面,也太深了吧!我们已经走了一里多地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袁富财看着两岸,越来越陡峭、崎岖的山峰,和那几乎无路可走的、布满了乱石与杂草的河岸,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忧。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袁亦方,却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船只,在浅水中,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又勉强向前行进了约莫一里路。就在众人都开始感到焦躁不安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小河,在这里拐了一个九十度的急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流平缓的水湾。而在水湾的前方,溪流之中,出现了大片裸露的、湿滑的岩石,船只,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行了。
在水湾的东侧,也就是他们的正前方,两岸那密不透风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了一片平缓的、长满了青草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