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源崛起梦：第14章 夜议兴族 矿藏谋势

“富财叔，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咱们袁氏一族的家底，基本上算是被我摸了个底朝天了。”袁亦方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颗小石子，准确地投入袁富财的心湖。“我跟我二哥这几天躲在窝棚里，点了半宿的灯，粗略地算了下，咱们现在拥有的这三处山谷，要是能全部开垦出来，大约能得到上好的田地二万六千亩上下。其中，可以引水灌溉的水田，大约有二万亩，剩下的六千亩是旱地。再加上山里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竹笋、菌菇、野果、药材，别说养活咱们自己这三百多口人了，就是再来十倍的人，顿顿大米饭都能吃撑着打饱嗝。”

他故意顿了顿，给了袁富财一个咂摸滋味、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富财叔您想啊，按照南方这得天独厚的气候，水稻一年两熟，那产量，喜人得很呐！要是能全部满产，光是水田里的收成，还不算旱地那些杂粮，差不多就能养活四万张嘴！四万张嘴啊！”

袁富财点点头，这些数字他心里也有杆秤。他虽然是个乡绅出身，但儿时也正经读过几年私塾，打算盘的手艺没落下，一听这数字，眼睛顿时就亮了。“四万多张嘴……乖乖，那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大数目了。”他咂了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山遍野、被风吹起千层浪的金黄稻田，心里一阵火热，连日来的疲惫和忧虑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是很大，但还远远不够！”袁亦方突然话锋一转，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袁富财的心里。“咱们全族上下，老的少的病的，所有能喘气的全加在一起，才三百四十余口。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之中，要想真正地做到自保，靠这点人手，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富财叔，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现在，就像一个三岁小娃，抱着个金元宝，坐在一群饿疯了的强盗窝里！咱们这点家业，就像一块放在荒郊野地里的、冒着滋滋油光的肥肉，一旦被外人发现，别说官兵了，随便来一股几百人的溃兵，或者一伙饿红了眼的流寇，就能把咱们这点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给一锅端了！到时候，咱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番话，如同一盆数九寒冬里从冰窟窿里刚打上来的冰水，混合着冰碴子，从头顶兜头浇下，瞬间就浇灭了袁富财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安逸享受的小火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比锅底还黑。是啊，人少，这是他们最大的软肋，是悬在整个宗族头顶上最锋利的一把锋利无比之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把他们这些幸存者，全部剁成肉酱。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袁富财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沙哑，他已经习惯性地将袁亦方放在了可以与自己平等对话、共商大事的位置上，甚至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他发现，自己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竟然远不如这个才十五岁的娃子看得透彻。

“招人！不惜一切代价，壮大我们自己！”袁亦方眼中精光一闪，像两颗在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寒星，充满了侵略性。“现在外面什么都缺，粮食缺、衣服缺、能睡个安稳觉的地方更缺，但唯独一样东西不缺，那就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活不下去的难民！只要咱们手里有足够的粮食，就不愁招不到人！而且，咱们要招，就最好是那种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举族逃难的，那样的人，人心齐，好管理，也更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咱们把他们收留进来，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让他们也成为桃花源的一份子。人多了，劳力就多了，能拿起刀枪保卫家园的兵源也多了。到时候，咱们才有真正守护这片家园的力量！”

袁富财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招募流民，这可不是什么请客吃饭、行善积德的小事，这相当于自立山头，占山为王了！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妥妥的、板上钉钉的谋逆行为！他嘴唇哆嗦着，迟疑道：“三娃子，你……你可知道这事的份量？粮食倒是不愁，可……可招那么多人进来，人心隔肚皮啊，咱们这三百多口人，怎么管得住成千上万的外人？万一……万一引狼入室，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所以，光有善心和粮食是远远不够的！”袁亦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上那些不起眼的石头，发出一连串“叩叩”的声响，“我们不仅要有能填饱他们肚子的粮食，还要有能让他们敬畏、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不敢有二心的‘家伙’！而这些，就是我们制造‘家伙’的本钱！是我们袁家日后安身立命、挺直腰杆、甚至在这乱世中说一不二的根本所在！”

袁富财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那些丑陋的石头上，眼神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仿佛在看一本玄奥无比的天书。

袁亦方拿起那块暗褐色的、入手极沉的石头，像个在庙会上兜售神药的江湖骗子一样，递到袁富财面前，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富财叔，您看这个，这玩意儿叫‘铜炉渣’。我发现的那片长满了漂亮紫色野草的山坡下，全是这东西，埋得又浅，用手都能刨出来！储量大得惊人！旁边，还有不少品相更好的铜矿！只要咱们有法子，有我梦里神仙教的法子，就能从这里面，源源不断地炼出上好的紫铜块！而且，我告诉您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叫，“这里面，还能顺带着，提取出不少金子和银子！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