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勘探矿藏 新茗茶香
而这一切的基础,依然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东西——金属,被他发现的各种矿石,以及,将这些矿石,变成强大的工具和武器的冶炼技术!
这天晚上,袁亦方没有和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说笑。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他点亮一支松明火把,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几块,在勘探地形时,偷偷捡回来的、颜色怪异的石头。
一块,是红褐色的,入手极沉,是品位极高的赤铁矿。
另一块,则带着漂亮的、绿色的铜锈,是孔雀石。
还有,黄红色的褐铁矿、土黄色的黏土、黑色的煤炭……
在跳动的火光下,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些在他眼中,比金子还宝贵的石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炙热的光芒。
“宝贝啊……你们,可都是我的宝贝……”他喃喃自语。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片区域,是典型的多金属矿种伴生的地带。这地下,这山里,埋藏着无尽的财富啊!”
“有了你们,我才能让这个家,真正地在这该死的乱世之中,站直了腰杆!”
他知道,一场远比开荒建房更为深刻、更为重要的变革,即将由他亲手开启。
而这第一步,就是说服那个,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但内心深处,依旧是个传统乡绅的族长——袁富财。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袁富财下定决心,陪着他一起,走上这条在旁人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之路的契机。
一日午后,桃花源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像被巧手绣娘精心纺出的丝絮,懒洋洋地挂在蔚蓝的穹顶之上。袁亦方和族长袁富财并肩坐在刚刚平整出来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肥沃得能捏出油来的黑土,眼前那一片新栽下的秧苗在带着水汽的微风中欢快地摇曳,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绿色精灵,正为这片新生的土地献上一曲无声的赞歌。叔侄俩沐浴在和煦的春光里,心情都相当不错。
“富财叔,您来尝尝,这是我姐和婶子她们刚炒出来的新茶,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一股子别致的清香?”袁亦方从腰间解下一个光润的竹筒,拧开盖子,将里面尚有余温的茶水递了过去。那茶水并非寻常浊物,而是呈现出一种浅碧剔透的色泽,清澈得能看见筒底细微的纹路。一股混合了炒豆的焦香、兰花的雅香与山野清气的独特芬芳,随着袅袅升起的热气,轻柔而霸道地钻入鼻孔,只一闻便让人神思为之一振。
袁富财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茶水滑入喉咙的瞬间,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因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茶水初入口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为清爽的苦涩,但这丝苦意还未在舌尖上站稳脚跟,一股汹涌而来的清甜回甘便从舌根深处浩荡涌出,如同山涧里最甘冽的清泉,瞬间涤荡了口中的所有杂味,只留下一缕沁人心脾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雅致香气,在唇齿与胸臆之间久久回荡,令人回味无穷。
“好茶!当真是好茶啊!”袁富财咂摸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叹,“这等奇妙的茶叶,咱们在北地老家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不到这南方的山旮旯里,竟藏着这等只有神仙才能享用的好东西!如今咱们也能天天喝上这可口的香茶,这在以前,怕是只有县太爷家里嫁女儿娶媳妇,才能在宴席上摆出来显摆一下的待遇啊!老天爷,真是神奇得很,就好像冥冥之中,什么都给咱们这些颠沛流离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说这番话时,看着袁亦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眼神里,除了长辈对一个聪慧晚辈的欣赏之外,更多了一份近乎平视的倚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敬畏。这富贵家的三小子,自从那场几乎要了他性命的大病中醒来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文曲星下凡夺了舍,开了天窍。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子与他十五岁年纪完全不符的、甚至有些邪乎的成熟与从容,却又总能一针见血地,说到事情的根本上。
离了祖辈生活的故土,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许多事情,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抓瞎,心中茫然无措。可这个半大的娃子,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从寻觅这处神仙洞府,到制定工分制度,再到设计那奇特的吊脚楼,开荒种地,乃至如今这漫山遍野俯拾皆是的宝藏,仿佛这片广袤土地的详细说明书,就清清楚楚地刻印在他的脑子里。袁富财在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往后,这族里无论大小事务,都必须、也必然要多听听这小子的意见。他,已经不仅仅是个能给家族带来好运的“福星”,他,更是个能在这吃人的乱世中,指引整个家族前行方向的“智囊”。
看着族长叔那欣赏中带着一丝依赖的复杂目光,袁亦方心里偷着乐开了花:很好,计划通过!要想实现我那些“伟大”的、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计划,就必须在族长面前,疯狂地刷存在感,用一个又一个的“神迹”,牢牢地掌握住话语权,把我这个“神棍”人设,给立得稳如泰山,坚不可摧。不然,光凭我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喊破了喉咙,谁又会真正把我的话当回事呢?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桃花居的建设已然初具规模。随着大片田地开垦完毕并播下希望的种子,大量的富余人手被解放出来,全部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基建大业之中,建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水田里的秧苗在充足的阳光和肥沃土地的滋养下,像是被施了仙法一般疯了似的往上蹿,如今已长到了半尺多高。放眼望去,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半山腰上,一栋栋错落有致的吊脚楼也建好了十几栋,虽然墙壁还是用竹篾夹着泥巴糊的,窗户也只是简单的木棂,尚显简陋,但一个家的雏形,已经温暖地呈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