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在征程：第5章

天空渐渐地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在孩子们的化妆工作也接近了尾声，老师组织小朋友都各自回班级等候。虽然大舞台的上面有罩着帐篷，但下着雨的天难免淋着孩子们，家长也无法在露天的操场上观看。加上今天莫名的冷，怕冻着孩子，节目迟迟不能开始。

雨，可不会在意家长们的着急，依旧不急不缓的下着，似乎我的心也跟着，变得深沉起来。

期间，张家轩跑过来问我：“叔叔，前两天我过生日你怎么没回来？还有你答应给我买的无人机呢？大人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打开手机备忘录和日历才发现，家轩的生日备错了月份，当初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说想爸爸的时候，我说过以后的生日都陪他过，他说要生日礼物无人机，我二话没说答应的，说明年的生日给他买，孩子的心总是大的，总会被即将到手的心爱礼物感动。如今倒好，我耐心跟他解释，工作忙是次要的，主要是奶奶告诉错了他的生日月份，才导致我没回来的，放心吧，生日礼物一定会补上的。他看着这么认真的我，于是高兴的跑开了。

看着远去的家轩，忽然，很心酸，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爸爸去哪儿的孩子，总会在不开心时一个人唠叨着想爸爸，“爸爸会回来看你的！叔叔不骗你”。每次看到他听到这句话时眼里的振奋，心里总有说不出的落寞，这次几百块钱的无人机可以给他买，失业后的自己还能买几个下一次？他还小，等大了会不会成为现在说谎话的自己？我未来又能给他什么？

张晓涵也跟着跑来，说自己成绩得了班级前十名，什么时候带她去市里的游乐场玩？

早前，诗涵在市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出院后的几天，带她去了游乐场玩，回到家中跟她的哥哥姐姐妹妹炫耀一番，张晓涵就缠着我也要带她玩，不然不公平，偏心，当时说了句等你成绩前十名就去。就像儿时的自己会为了一副象棋而努力在父亲面前表现一样。

对于大女儿，我们都亏欠她太多，从刚出生的一口母乳没吃过，到后来的奶奶抚养长大，每每想及此，我总会眼眶湿润，妹妹生病，爸爸妈妈都把爱给了妹妹，她却从没抱怨什么，还最疼妹妹，其实，我心里，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宝贝，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你们，一定。

“等过几天，天晴了，你们也该放假了，一起带你们四个一起去游乐场玩，好不好？”我笑着对她说。

张晓涵总是最好哄的一个，也许过几天就会忘，也许过几天还会想起，想起时我又不在身边，又会忘记，当父亲的挺失败。

张心悦一脸委屈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不太开心的张诗涵。

“叔叔你不是说我上大舞台时，妈妈会回来看我的吗？为什么妈妈还没来？”

说完这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是好久没见到她妈妈了。

“小心悦不哭，不哭，来，叔叔抱抱，不能哭，老师刚画好的妆，等下还要上大舞台呢！”

“妈妈可能上班太忙了，请不掉假，等下你上大舞台，叔叔给你录视频拍照片，然后发给妈妈看，好不好？”

“来，诗涵也过来，我先给你们两个拍几张美美的照片。”

“好了，小心悦，不能哭了，拍的不好看了，要发给妈妈的。”

大人能洞穿小孩子的心灵，是因为自己也曾是小孩子，可有些小孩子的经历和感情，却是那个自己曾为小孩子时不曾经历过得。

一会儿工夫，又是摆POSS，又是换笑脸的，又是看照片的，张心悦又变成那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嘻嘻哈哈的跟自己班小朋友去玩了，只留下了不肯离去的张诗涵。

“爸爸，你啥时候给我找个新妈妈？”

童言最无忌！可童言却不是最无心。

“等诗涵病好了，等诗涵长大了”。一边交代要多吃饭，才能长大，不能吃太凉的东西，不能吹风，病就会好的，一边安慰上大舞台要好好跳，不要怕，爸爸在台下看着你呢。这样的逃避，只是不想她的童年想太多不符合年龄的问题，孩子，就该活泼可爱，烂漫天真！

而我的思绪早已随着这四个问题，纠缠交织，似儿时母亲线筐里的毛衣线团，无论怎么弄，都捋不清，解不开，似初夏早晨，浓浓大雾，农家小院，炊烟袅袅，分不清是气是尘！视线模糊又清晰，漆黑的自己又出现，面目狰狞，开口说着无声的话，恍惚间又消失。

六月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快，人的心情也会随着天晴而变得高兴，躁动的人群，让我收回了思绪。

十点左右，雨停，节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