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在征程：第4章

早晨的空气总是那么的清新，再加上朦朦胧胧的薄雾，此刻的乡村是那么的美好。

好久没有起这么早了，因为今天是孩子们的迎七一节目演出，老师要求早起去学校化妆，昨天老早赶她们上床睡觉，气的一个个都不理我，家轩说“我明天没节目不用化妆，可以晚去会儿，所以也可以晚睡会儿”。张晓涵就不愿意了，“俺哥都不睡，在那里看电视，我也不睡。”张诗涵的话更在理，“爸爸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多陪我玩会儿呗？”张心悦也不甘示弱，“叔叔，我是最小的，我可不可以多玩会儿再睡。”最后没办法，以明天起的最早的人奖励1枚1元硬币的条件，才把4个孩子哄着睡的。

“爸爸，我是不是起的最早的，那我的硬币呢？”张诗涵拉着我的衣角问我。

张诗涵总是那么爱硬币，也只有她有一个金色小猪存钱罐，里面放了好多硬币，大部分是1元的，也有5角1角的，也有几张5元和1元纸币，是她们四个的“财务”。4岁以前受财迷妈妈的影响，再加上之后跑了多个城市多次住院，见多了父母拿钱花钱，也知道自己生病花了很多钱，所以对钱有一种更早的认知，变成了小财迷。而且我每次回家都会拿我手机看微信里的数字，美其名曰，我看你挣多少钱了。其实才学10以内的加减法，根本不懂那几位的数字怎么读，是多少，但每次都乐此不彼的看微信，有时还跟她们3个炫耀爸爸又挣钱了。

“先看看她们三个起来了吗？”看着瘦小的诗涵，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宠溺，有她生病的原因，也因为她妈妈也宠她，而今也只有我宠她了。

“俺叔，我的1块钱，我过几天买冰棒！”爱睡懒觉的张家轩在冰激凌的诱惑下也起的那么早。

冰棒似乎是每个孩子的钟爱之物，而张家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特馋的那种，有时候，帮奶奶做很多家务就只为了能奖励一个冰棒。而且爱熬夜的他，是个标准的起床困难户，属于“晚上不想睡，早上不想起”的那种，熬夜看偶像剧的样子，活脱脱是现代版追剧小王子。

“爸爸，俺小妹起来了吗？还有我的1块钱……”生活上没头没脑的张晓涵总是曲解人的涵义，明明是谁起的最早才有1块钱的奖励，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谁起的早都有1块钱的奖励呢？偏偏学习上成绩是最好的，我又能说她什么呢，而且平常交朋友上总被人欺负哭，也不记仇，事后还继续玩，有好吃的，也总分给其他同庄的小朋友，几次自己都没得吃，这性格像我，虽然知道容易吃亏，可总想宠着，她还小，又能要求什么呢？人情世故？8.9岁的年纪不应该就是杨柳依依，草长莺飞吗？

“叔叔，我虽然是最小的，可我也是起的最早的，你也得给我1块钱。”张心悦低头说着，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现在的小孩子真好，懂事早，说谎话又不脸红，以前的自己说个谎能把自己憋个半死，脸红心跳，跟大姑娘做进洞房一样。张心悦懒床是出了名的，能睡，叫不醒的那种，每天最后起床的肯定是她，说自己起的最早？我信你个鬼。

看着四张都满脸期待的脸，我知道自己挖的这个坑要自己跳了，不然等会又该这个哭那个闹，说爸爸耍赖，叔叔偏心了。

“每人一个，等下好好吃饭，去学校！”默默从兜里拿出4枚早已准备好的硬币，分给他们，不忘交代的说了句。

然后四个人拿了硬币，集体跑到里屋叽叽喳喳半天才出来。

吃饭的时候，诗涵还是挨着我坐，我偷偷的问她你们干嘛呢？她看了眼其他人，然后凑到我耳边说了句“爸爸，我把你发的钱都给收回来了，4块钱都进小猪肚子里了。”

我晕……这也可以。小财迷就是有两把刷子，我曾经跟他们分工“封将”，张诗涵爱管闲事，尤其是其他三个人的，总爱说这样不对那样不行，“纪律上诗涵是老大，你们三个都得听她的”；张心悦最能吃饭，又最爱吃零食，“以后你们想吃什么饭吃什么零食，都跟心悦说，她管这方面”；张晓涵成绩最好，作业写的最快，当然忽略字体太潦草这点，“以后张晓涵带头写作业，他们谁的作业没完成，你都要监督”；张家轩爱玩，各种玩法，各个地方“以后写完作业了张家轩要带着三个小妹一起玩，这方面你说了算”。如今看来，张诗涵竟然又把财务给揽了。

吃了饭，到学校时，天更阴沉沉了，预报是有雨的，学校里已经热火朝天了，忙碌的老师们，画眉影的，画眼角的，抹脸粉的，梳头发的，喷香水的，打发胶的……

张诗涵张心悦被老师们打扮的美美哒，脸上洋溢着我是美少女我是小公主的笑，张家轩张晓涵在跟自己班的同学嬉戏打闹，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梦幻般，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很想一直陪伴，但下一秒，全世界突然静止，面前出现一个漆黑的自己，看不清楚面部表情，但我非常确定那是自己。

“享受？不可能，你已经失业了，你就是个无业游民，你糊弄小孩子，你仗着老妈疼你不说你，你享受不了几天了。”

“你的朋友会看不起你，你离开的妻子更是无法原谅你……甚至将来，你父母老去仍是痛心你，孩子们长大也会怨恨你……”

猛一惊，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贾老师依旧在帮孩子们贴眉心红点，说不上名字的音乐老师依旧在撒彩带丝……坐凳子上的我是幻觉？还是睡着了做梦？可心中的苦楚却没来由的真实，电视剧看多了，黑化了自己？想想又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