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管家之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五年已过,陶老爷要卸职还乡。主仆坐在一起,商量去留之事。他们必须尽快作出决定,动身启程的日子临近了。管家心里一直在做盘算,这几年他干的挺顺心,陶老爷人好、心好,对他们父子好。如果不赎身,个人老揹着一个卖身为奴的包袱,子孙后代都不光彩。赎身吧,钱又不够。就是借钱把身赎出去,两手空空,父子俩也不好过。妻子亡故后,自己也没有续娶。没有家出去又能怎样呢?在陶府这几年,还送儿子去私塾念了几年书,识了一些字,懂了不少道理,左思右想,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决定不赎身,跟着陶老爷去山西。主意一定,他对陶老爷说:“我愿意跟老爷去北方。我是陶家人,长春也是陶家人。”老爷一听面露喜色,他说:“我正想让你和长春跟我一起回老家哩。我离不了你,也舍不得长春那小东西,他就是我的孙子,是陶家的后人。”事一定,马上就忙着收拾东西、行李,准备动身。
两天后,三辆马车,风尘仆仆、翻山越岭、走走停停。紧紧张张二十多天才回到陶老爷的老家,山西绛州城内陶家巷。
人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乌纱帽下边无穷人。”还真是这么回事,陶老爷家的宅院确实气派,高门大厦,进去前后两院夹过厅,边门过去还有后花园。房子建的真叫好,北房、南房,都是四樑八柱、七路搭挂,东西厢房与之形成北方的四合院。那砖、那瓦很是讲究,雕梁画栋人间仙境。四面台阶都压得是青条石,满院铺地都是带花纹的方砖。陶老爷的父母都不在世了,兄弟姐妹全都出来迎接。接人的接人、卸车的卸车,很快就收拾停当了。刚洗完手脸坐在饭桌前,饭菜就端上来了,有家真的是好,管家和儿子也觉得是回到家了。陶老爷介绍管家及儿子长春与家人认识。全家都很喜欢。
随之而来的,又是天天要过的日子。当然,在这里跟在桃源不一样了,陶老爷毕竟离职休闲。他也忙于接待,前来拜访的亲朋旧友及本地官员之类的客人。管家和儿子抽空也到城里各处参观,欣赏这个异乡风情美景。虽说初来乍到,这座北方小城,那么有力地吸引住俩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们不曾想到,黄土高原上会有这般繁华、这样可爱的地方。谁能说这里不是依山傍水的塞上江南?父子俩一下子就爱上了这座古城。它真的可爱。
坐落在汾河岸边的绛州城,系州府之地、水旱码头,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城池地势南低北高、东低西高,人称卧牛城。从南关过桥,直入城南门,一条南北大街,从城南门到北头十三层宝塔下,全部用大块青石铺就。街道两边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细看看,卧牛城名不虚传。城南门及上边的城楼就像牛的鼻子和嘴,楼顶两头两个脊,就像牛的两个角。以城南门中间划线,偏北一点往东、往西200多米远的地方,各有一个泉水波池,一年四季水不涨也不落。它们就像牛的两只眼睛,夹着牛的鼻梁,西边隆起的土崖就像牛的脊梁,那高高的宝塔,就像牛翘起的尾巴。宝塔东北是一天门,西北是朝天坡,又称朝殿坡。据说,薛仁贵任平辽王时,王府就建在朝天坡上头。西边土崖上,一字排列着钟楼和鼓楼。在东边和南边十里以外也能看见它们的身影,跟宝塔同样引人瞩目。在鼓楼的东门前,有一条南北70度左右、二十多米宽窄的石头长坡,把这坡从中间分开,一边是72级台阶,一边是用石板铺面的陡坡,并镶嵌有许多石头星星。据说黑夜还会发光,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简直太神奇了。
石头坡上边顶头是衙门大堂。下边顶头建有一座大戏台。石头坡东边下面,座北朝南是一座龙王庙。再往南有牌楼,有关公庙。城东靠北有文庙,南边有土地庙、娘娘庙。城西靠北有最高的庙宇老佛楼。城东靠北有过桥楼。城中间有方门口,有贡院、祠堂等等数不胜数。整个绛州城处在一个小盆地之中,这里花红柳绿交相辉映,城外汾河流水哗哗有声,波浪翻腾。大船小船载人的、运货的漂行河面,形成一副美丽的图画。汾河岸边绿树成荫,一年到头不会狂风乱刮,气候宜人,活脱脱一座世外桃源。
这里的人,喝的是汾河水,吃的是汾河水浇出的蔬菜粮食。由于汾河水质特好,绛州的美女数也数不清。这正是地美、水美、人更美,处处充满着诗情画意。哪个外地人到了这里,能不流连忘返才怪呢!
管家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他带儿子来这里一点不错。也许命中注定,父子俩就该离开南方那个桃源,来到北方这个世外桃园哩。他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管家一天到晚还是忙忙碌碌,重复着自己的活计,但心中很愉快,不把每天的事做完、做好,他是睡不着觉的。长春没有再去念书,他已满13岁了。是他自己不愿意读书,乐意去学一门手艺。陶老爷原本主张让长春再读几年书,等年纪大一点再去学手艺也不迟。他对长春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有了学问将来可以做官,你不想做官吗”?
长春忽闪着一双黑而有神的眼睛,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要做官,我手里有元宝”。
陶老爷笑笑问他:“你手里从哪儿来的元宝?”
长春父亲慌忙拦住儿子“小孩子,不许胡言乱语”。
长春则不理会他父亲的话,凑到陶老爷面前伸出左手,手心向上叫一声:“爷爷,在这里”。
陶老爷低下头亲眼观看。哈哈一笑说:“这是空手一只,啥也没有呀?”
长春抬起右手,用手指在左手心里指点着说:“这里明明有个元宝嘛!”
陶老爷看也不看,用手摸摸长春的额头说:“你这小娃子没发烧,咋就说胡话哩,你手里明明没有元宝嘛!”
长春又凑前一点,右手使劲在左手心里指点着说:“这不是元宝是啥?”
陶老爷无可奈何,抓起长春的小手,仔细察看,发现长春左手心里有一个元宝纹。他哈哈笑着说:“我的好孙子,那是假元宝,不是真元宝。知道吗?”
长春则将左手握紧,象是握住真元宝似的。手舞足蹈比划着说:“我手里的假元宝能变成真元宝,变成一个大大的元宝”。他表现得那么自信认真。
长春父亲变脸失色。呵斥他:“你是皮痒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想挨顿揍是不是!”
长春一听这话,挤个眉眼,撒腿就跑。跑出一截又停下脚步,扭回头来做个鬼脸,逗得陶老爷又是一阵笑,脸上露出对长春的喜爱。他对长春的父亲说:“福明,你可别把长春看差喽,这小娃心眼多,脑子好,从小看大,六岁看老,长大兴许是个人物哩”。
长春父亲心里喜欢老爷夸自己的儿子。嘴上却说:“那是个捣蛋鬼,您还护着他”。
陶老爷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就顺着他他想学手艺,就让他去学吧。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陶老爷一拍板长春的事就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