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客栈：第5章 第一次任务

清晨的阳光照进客栈，姜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昨晚在门槛上吃完那碗面，然后……记忆有些模糊。

手心一暖。姜宁在握他。

“是你把我弄回来的？”他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手心又暖了一下。

姜明坐起来，推开窗户。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客栈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下楼时，所有人都在。

胡凤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李素帮忙端早饭。老鬼坐在角落，身边的小鬼正偷吃他的包子。青云和阿莲坐在窗边，那只白狐狸趴在阿莲肩上打盹。秦墨独自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低头擦刀。

慕容雪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明找了个空位坐下。李素端了粥和包子过来，放在他面前。

“早。”她说。

姜明点头，低头吃饭。

李素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去忙别的。

姜明没注意到。但他的手心微微一暖——姜宁在提醒他，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李素已经走远了。

【闪回·李素·十一岁】

那是姜明救她之后的第二年。

李素又去了那条巷子，但姜明不在。她问了孤儿院的人，那人指了指后院。她绕到后院墙外，透过铁栅栏，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树下，对着空气说话。

他在笑。

那是李素第一次看见姜明笑。对着看不见的东西，笑得很温柔。

她没敢打扰，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后来她每年都会去孤儿院附近转转，有时候能看见他，有时候看不见。她看见他一个人驱鬼，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坐在巷口数蚂蚁。

她看见他从来没有朋友。

她想走过去，但每次迈出一步，又缩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走过去。

直到十七岁那年，她在工厂里再次见到他。

他的左眼还是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里发光。他看着她，说：“你是谁？”

他不记得她了。

李素想哭，但忍住了。

她想，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今天有任务。”胡凤的声音从柜台传来，“东城又出现黄发鬼了，比上次那只更强。青云带队，你们几个都去。”

她看了姜明一眼：“你也去。”

姜明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实战。”胡凤说，“你同步率不低，但完全不会用。姜宁不能一直替你出手。”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手心一紧。姜宁在担心。

“没事。”他轻声说。

李素在旁边听见了，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巷口，他也是这样，对着空气说话，然后那只半透明的手就握了过来。

她笑了笑，对着空气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手心一暖。

姜明看了李素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怎么知道姜宁在？

出发时，一行五人：青云带队，秦墨、慕容雪、姜明、李素。

路上，青云简单介绍了情况：“那只黄发鬼已经害了三条人命。幽明司的探子说，它背后可能有橙发鬼在操控。”

“橙发鬼？”李素问。

“能驱使其他恶灵的级别。”慕容雪淡淡解释，“如果真是这样，这次任务不只是封印那么简单。”

姜明听着，没说话。他的左眼一直看着前方——那只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线，微微发光。

秦墨走在他旁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姜明身侧的空处——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灵体正在看着自己。

【闪回·秦墨·十一岁】

那是秦墨第一次感觉到那个灵体。

雨夜，玄清子带他去一个孤儿院办事。他站在院门外，突然感觉到一股很轻很轻的波动——像雨滴落在水面，一圈一圈荡开。

他顺着波动看过去，看见一扇窗户后面，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对着空气说话，脸上带着笑。

而在男孩身边，有一个半透明的女孩，正握着他的手。

那是秦墨第一次看见灵体。

他问玄清子：“那个女孩是谁？”

玄清子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说：“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会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玄清子说，“但她有一个好哥哥。”

秦墨记住了那个男孩的脸。记住了他对着空气笑的样子。

后来他经常能感觉到那个灵体——她似乎一直待在那个男孩身边，从未离开。

有时候她在哭，有时候她在笑，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秦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感觉到她，心里就会变得很安静。

像雨停了。

“她在看。”秦墨突然说。

姜明转头：“什么？”

“那个灵体。”秦墨说，“她在看右边。”

姜明向右看去——什么也没有。但手心一凉，姜宁在握他，然后松开，又握一下。

“她在指方向。”姜明说。

青云停下脚步：“她能感知恶灵？”

姜明不知道。但姜宁又握了他一下，朝右边。

“那边。”他说。

青云看了他一眼，改变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目标——一只黄发鬼，正蹲在一户人家窗外，往里面吹灰色的雾气。

“它在害人。”青云低声说，“秦墨，左边包抄。慕容雪，右边。李素，你跟我正面。姜明——”

他看了姜明一眼：“你看着。别出手，先学。”

姜明点头。

战斗很快开始。青云一刀劈开黄发鬼的防御，秦墨从侧面切入，刀风如刃。慕容雪双手燃起幽蓝色火焰，封住黄发鬼的退路。李素在一旁掠阵，风刀随时准备出手。

三分钟，黄发鬼被封印。

姜明全程看着，左眼死死盯着每一个动作——青云的刀法、秦墨的身法、慕容雪的火势、李素的风刃。他在记。

战斗结束，青云收刀：“还行，比想象中弱。”

秦墨走回姜明身边，看了他一眼：“她在笑。”

姜明低头看手。手心暖暖的，姜宁确实在高兴。

“她为什么笑？”他问。

秦墨想了想：“因为你没受伤。”

姜明愣了一下。

慕容雪走过来，淡淡说：“你妹妹对你很好。”

姜明没说话。但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小的时候，姜宁也是这样，每次他受伤，她都会哭；每次他安全回来，她都会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

回去的路上，李素走在他旁边，小声问：“你学会了吗？”

姜明想了想，点头。

“那下次你出手？”

姜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李素笑了：“没关系，慢慢来。”

姜明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她总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