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韬碧血图：第6章 兵法之道

这日夜间，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宗泽亦是和萧无痕等人围坐在桌前探讨兵法。

宗泽目光炯炯有神：“夜战者，当以智取胜。敌军在夜间，多视物不清，戒备松懈。此时若用奇兵，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说罢，他拿起茶杯，在桌上画出一处山地地形，“就像这山地之中，我可提前设伏隐蔽，敌若来犯，先以小股兵力引其深入，至伏兵之处，突然出击，定能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叶孤鸿手托下巴思考着：“宗大人，可若敌军有瞭望放哨之人提前发现呢？”宗泽微微倾身，目光坚定：“水战之要，在于战船与水势。若是逆水作战，船头当设置尖锐之物，以冲撞敌船。且要善用水流，如将敌船引入急流险滩之处，再以巨石、木桩阻碍，敌军必乱。”

萧无痕沉思片刻，接口道：“大人，那若是顺风之时，应当如何？”

宗泽捋了捋胡须：“顺风则可用火箭、投石车，隔水攻之。如在那江面上，提前准备好浸油的火箭，顺风射向敌船，火势借助风势，敌船难以躲避。”

萧无痕继续问道：“如何诱敌深入？”

宗泽微微一笑：“如果要诱敌深入，必设下迷惑哨兵之计。比如用稻草人伪装，或用磷火制造灵异之象，乱其军心。”

萧无痕又把那日白马寺的情形，缓缓说给宗泽听，神色间犹带几分凝重：“大人，那日我们二千人被围困在白马寺中，而对方将近有四千人之多。寺居高处，我等虽占据地势之优，然敌军人数实在太多。晚辈想请教大人，若是宗大人身处当时之境，当如何解白马寺之危？”

宗泽微微仰头，似乎在脑海中勾勒出当时的场景，沉思片刻后，沉稳开口：“若为老夫，首当稳固己方军心。我二千人马虽少，然齐心协力，亦可坚守一段时日。老夫会召集众将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知晓背后便是生死存亡关头，唯有背水一战。”

说到此处，宗泽踱步向前，双手背于身后：“再观敌军，人数虽众，然围困我等必分兵列阵。其必有疏漏之处。我会先派出五十人，趁夜从山间小路悄悄绕到敌军侧翼。这五十人无需恋战，只需在敌阵后方扬尘，敲锣打鼓，让敌误以为我有大批援军自后方杀来，乱其军心。这是其一。”

宗泽回到座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道：“敌军在山下列阵，仰攻我等，后勤补给必然困难。我等可于寺内多备干柴、火把。待敌军烦躁之时，派一小队精壮之士，趁夜下山，纵火焚烧敌军粮草辎重。敌军见粮草有失，必是慌乱。此为二。”

“且那四千敌军，其将领定在中军帐谋划。我又会挑选一百名善射之士，隐藏于山寺飞檐、巨石之后。待敌将领现身于中军帐外指挥之时，一齐放箭。”宗泽目光灼灼，“务必要伤得敌军将领，一军无主，其士气必然低落。这是三。”

“还有，”宗泽站起身来，踱步到一幅简易的地图前，“这白马寺山势险峻，多有溪流与山间小路。我等可在敌军必经之路设伏，那溪流周围多为泥泞之处。敌军若欲强行通过，可教我军于溪流之侧掘开些许暗沟，沟内布尖桩。待敌涉水之时，落入沟中，或被尖桩伤于腿脚，或于泥泞中难以行进。而我军再于两侧山间用滚木、巨石击之，定能让敌损失惨重。此为四。”

宗泽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万分危急的时刻，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再者，敌军长时间围困，其内部定有矛盾。老夫会命人散布谣言，就说他们后方已有敌军来袭，且许以重利，许敌营中有反叛之意之人。敌军心有疑虑，战意定减。”

萧无痕等人听得入神，心中不时惊叹。

宗泽抹了抹嘴角，目光坚定：“老夫虽不知当时你们具体情形，然老夫相信，如此这般，便可解白马寺之危。”

萧无痕抱拳行礼：“大人高见，晚辈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宗泽微微摆手：“此亦老夫临场之思，当时若遇，定有变数。然兵法之道，贵在灵活应变，不可墨守成规。请问少侠当初是如何处理的？”

于是，萧无痕把那日借暴雨凿开白马湖，借白马湖之水势水淹契丹武士的事情说出，说到后面，面上仍带了几分惭色：“说来惭愧，在下完全是凭借那日暴雨才险胜的。”

宗泽听完，先是怔愣片刻，继而仰头大笑，那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惊落了窗外栖息的鸟雀。

笑罢，宗泽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眼中满是赞赏：“萧少侠不必自惭形秽！这借用地势天道，实乃兵法之上乘境界。”

宗泽站定，站于桌案前，伸手在桌面上比划着：“你看这白马寺，处在这山水之间，本就占据地利。”

“那白马湖便是天然的一道屏障，平日里看似平静，却在关键时刻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利器。当日暴雨，本是天赐之机缘，但你若不懂这地势的妙用，也只能白白错过。”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水迹，仿佛那是一片水域：“你瞧这水势，就如同战场上千变万化的局势。水往低处流，这一特性乃天道。你巧妙地利用了白马湖的高低落差，引水冲向敌军，这不就是顺应天道，又结合了此地的实际地势吗？”

宗泽越说越激动，大步走到房中间的空地，展开双臂：“这周围的群山，环绕白马寺，犹如天然的城墙。而你利用了暴雨引发的山洪，让水从山间小道汇聚而下，冲击敌军。这就如同在险峻的山岭间开辟出一道无形的防线，敌军被困在这水的包围之中，怎能不败？”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更盛：“这水势虽猛，但关键还在于你把握时机。暴雨之时，人心惶惶，敌军或许以为只是偶然的天灾，未曾提防你会借助这水势反击。你却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果断出手，此乃智谋与对地势天道的洞察相结合。”

宗泽又开始踱步，边走边说：“萧少侠，你这一战，不仅是对敌军的打击，更是让我看到了兵法在实战中的灵活运用。平日里研习兵法，讲究的就是对地势、天时的把握，你将其融会贯通，在如此险峻的情形下险胜，实乃可贵。”

萧无痕听着宗泽的阐释，心中原本的惭色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收获与敬佩：“大人实乃天纵奇才，将兵法之道剖析得如此透彻，在下茅塞顿开。此前只知依势而行，却未曾如此深入地理解其中蕴含的兵法大道。”

宗泽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欣慰：“兵法之道，在于融会贯通。你能从中领悟，日后必成大器。”随后，宗泽又与众人围坐在一起，继续探讨兵法，气氛热烈而和谐。

众人纷纷点头，对兵法之道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宗泽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能与诸君共论兵法，老夫只觉这病痛都消散了几分。”他那枯瘦的身躯在烛光下仿佛也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