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故事会:第20章 第二十一章 生意人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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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一章 生意人的由来

从前,集市上的人不叫“生意人”。他们被叫做“商贾”,行者为商,坐者为贾,或者干脆就叫“买卖人”。那时候,钱币叮当,货物往来,热闹是热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后来,有了“生意”这个说法,一切才仿佛被一盏灯照亮了角落,透出别样的味道来。

“生意”二字,起初与买卖并无干系。它说的是天地间一种活泼泼的状态。你看那春草,憋了一个冬天,一场雨后便“生”出绿“意”,蔓延开去。你看那枝头花苞,日头一暖便“生”出绽放的“意”趣,拦都拦不住。这是一种内在的、涌动的、要破壳而出的生命力。不知是哪位灵光一现的古人,看着市井中那些最出色的买卖人,他们不像旁人那样死气沉沉地守着摊,而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总能从寻常处“生”出新的主“意”——把南方滞销的蒲扇运到酷热的北方,将普通的陶罐绘上花纹卖个好价钱,在客栈旁兼营代写书信的营生……他们不像是在做买卖,倒像在用心浇灌什么。于是,人们一拍大腿:“嘿,这做买卖做得有生气、有意思的,不正是‘生意’么!”

从此,那些顶尖的买卖人,便有了“生意人”的称呼。这称呼里,有佩服,有期许,也道破了这行当的玄机。

传说在江南水乡,有过这么一位姓沈的绸布庄掌柜。有一年,时疫流行,人心惶惶,市面冷清得可怕。别的布庄都关门歇业,唉声叹气。沈掌柜却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望着门外萧条的街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他并非不焦急,但那焦急底下,却有一股子劲儿在转。忽然,他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因颜色过于鲜艳而滞销的朱红绸布上,又想起近日来药铺掌柜的闲谈,说苍术、艾草熏烟可防时疫。一个念头,像春草顶破冻土,蓦地“生”了出来。

他立刻起身,召集了留守的伙计。“快,去收购苍术、艾草,越多越好!再把这几匹红绸全搬到后坊。”伙计们面面相觑,不知掌柜要做什么。只见沈掌柜亲自画了图样,让绣娘用素净的丝线,在裁剪好的红绸上绣出简洁的祥云、瑞草纹样,又将干燥的苍术、艾草细细捣碎,装入绸布缝制的精致小囊中,最后用丝带束口,结成优雅的绦子。不过两三日功夫,一批针脚细密、药香清芬的“辟瘟锦囊”便做了出来。

沈掌柜并不漫天要价,只在店门口挂出牌子:“辟瘟锦囊,取‘驱邪迎祥’之意,分文不取,赠与街坊。若觉有效,日后光顾小店便是。”一时间,冷清的店门前排起了长队。那一点醒目的红色,那一缕清苦的药香,在惶惶的人心里,竟成了实实在在的慰藉。疫情过后,沈掌柜的布庄名声大噪,人们都说他家的东西“有灵性”,带着善意。他的布庄,非但没垮,反而愈发兴旺。

这个故事在老一辈生意人嘴里流传。他们说,看,这就是“生意”。沈掌柜在绝境中“生”出的那个“主意”,不是算计,而是一颗种子。那种子是对世道人心的体察,是将自家的存货与百姓的忧惧巧妙地、善意地连接起来。他先“生”出了关怀的“意”,买卖的成果,便如同春草生绿,自然而然地跟来了。

所以啊,“生意人”这三个字,骨子里是份玲珑心肠。它要的是眼观生意——看出人间需要什么;心生意念——琢磨如何去满足这需要,甚至创造出新的需要;最后才是手成生意——达成那笔交易。真正的生意,不是榨取,而是成全。就像老话说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洞明”与“练达”,便是生意人那棵“生意”之树赖以生长的土壤。

于是,从牵着骆驼穿越沙漠的丝绸之路商队,到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的货郎;从老字号里“童叟无欺”的金字招牌,到现代商场里“用户体验”的精心设计……千百年来,这“生意”的魂魄始终流转。它让货物其流,也让智慧与温情在人世间流转。那市集的喧嚣,店铺的招牌,算盘的噼啪,连同买卖成交时那一抹会心的笑,都是这人间“生意”盎然的声音与景象。

生意人,做的从来不只是买卖。他们是在一片名为“人世”的土地上,不断地播种、灌溉,让关乎生计、也关乎生活希望的“主意”,一个接一个,生长出来,绿意盈盈。这,便是“生意人”的由来,也是他们至今仍在书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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