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8) 科技的迷雾
库洛轻轻拂过桌面上的数据板,凝视着上面的记录。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坦因斯,你既然已经逃脱了,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藏匿在山谷里做什么?”
坦因斯微微一笑,目光依旧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库洛的问题。“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圣国的追捕,我便在这附近的山洞中----也就是你现在呆的地方,藏匿了一段时间。在后来我原本是准备离开圣国的。毕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逃出困境。但……”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时我发现圣国开始发生变化,开始引进一些新技术,像风力发电机之类的东西。你知道,库洛,在我所知道的所有城邦里,圣国是最不可能接受科技进步的。但现在他们开始使用简单的电力设备,这让我很好奇。”
库洛皱眉,疑惑地看向坦因斯:“你在观察圣国的变化?为什么?”
“是的。”坦因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我想知道,这些技术的引入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会因为技术进步而打破固有的愚昧吗?他们会在使徒们的引导下逐渐改变么?还是会继续在迷信与宗教中挣扎?”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观察,更是为了弄清楚圣国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坦因斯躲藏在山谷的阴影中,心中却难以平静。逃离后的日子里,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圣国的动向。起初,他并未想过要重新接近这些曾经对他施加折磨的人们,然而,一些细微的变化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天,他发现一辆辆装载着机械设备的货车驶入自由城。这些货车上的电机和零件让坦因斯感到惊讶。他看到这些设备被搬进城里,似乎是要在某个地方进行大规模的安装。几天后,几座高耸的风力发电塔出现在城郊,透过山谷的薄雾,他隐约看到那白色的涡轮在风中旋转,似乎为圣国带来了一线新的力量。
又过了一些日子,坦因斯注意到城里的街道上不再是昏暗的火把和蜡烛,而是出现了点点灯光,越来越多的店铺也开始安装了电灯。最初只是少数商店的橱窗内透出微弱的光芒,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灯光变得越来越多,逐渐覆盖了整个市区。
坦因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继续观察着这些变化。圣国的市民仍旧沿袭着他们那神学和宗教的习惯,但这些科技的引入,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每当他看到那些电灯亮起、风力塔旋转,心中便多了一分信心,坚信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终究会被科技所带来的力量改变。
他不禁开始猜测,随着这些技术的普及,圣国的人们是否会意识到,科技不仅仅能带来更高的效率,还可能打破他们的神学框架。那些曾经以愚昧为武器的圣主和使徒,是否也会感受到科技进步带来的冲击呢?坦因斯忍不住想象,或许有一天,这些人不再固守传统,开始思考新的问题,寻找新的答案。
尽管这些变化看起来微不足道,坦因斯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技术的进步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但它足以改变这个城邦,甚至改变这些人类本身。。。。
阿木睁开眼,阳光从酒馆的窗户透进来,斑驳地洒在桌面上。他揉了揉眼睛,昨夜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萨克虽然已经送去了医院治疗,但阿木依然心神不宁。昨晚,他做了几个不安的梦,梦中萨克的伤口像是没有愈合,而是不断扩展,痛苦的呻吟回荡在耳边。阿木摇了摇头,驱散那些可怕的念头。是时候去看望萨克了。
他推开酒馆的门,迎面而来的清晨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已经开始热闹,商贩的叫卖声,行人们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他一路走到医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萨克的病房。
萨克的伤口已经缝合,但脸色依然苍白,显得有些虚弱。他靠在枕头上,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阿木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来了。”
阿木走到床边,摸了摸萨克的额头,略微有些发烫。“感觉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萨克点了点头,“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他话音未落,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些药品和工具。医生看了一眼萨克,又瞥了瞥阿木,眼神有些不耐烦。
“你的朋友恢复得不错,”医生低声说,“不过,还有最后一个步骤。”他拿出一枚小小的符咒,递到阿木面前,“每个病人出院前都必须接受神的祝福。”说着,他开始在萨克的床边布置一圈符咒,动作神秘而快速。
阿木愣住了,疑惑地看着这些看起来古怪的符号。医生开始念诵什么不知所云的咒语,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手中举着一根燃烧的香,将符咒轻轻烧成灰,洒在萨克的伤口上。
阿木的心一紧,伤口已经清理过,这些灰烬会不会引起感染?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阻止,快步走上前,“等一下!”他喊道,伸手去抓住医生的动作,“这样做会引发感染。”
医生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神色中带着不屑,“这是神圣的仪式,每个接受治疗的人都要经历这个。你不懂,不要妄加干涉。”说完,他继续专心地将灰烬撒在萨克的伤口上,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警告。
阿木心中一急,低声道:“我明白,但你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他受伤已经很重了,难道不该做得更谨慎一些?”
医生轻哼一声,“这就是治疗的必须手段,神的旨意无法违背。”他站直身体,做了一个手势,“而且,你是外人,不懂我们的规矩。萨克若是想出院,必须完成这最后一步。”
阿木站在那里,心里越来越焦虑。这种荒唐的方式根本无法对抗伤口感染,而他更清楚,如果这真是神的旨意,那就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反驳。他于是试图强行带着萨克离开医院。
就在这时,医生突然大声喊道:“卫兵!卫兵!”
街上巡逻的几名几名卫兵听到喊声迅速跑进了医院病房。阿木紧张地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权衡了一下。
“我是外来人,不懂你们的规矩。”阿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我并不想冒犯,只是觉得这样做对萨克的恢复并无好处,实在不好意思。”
卫兵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阿木,然后看向医生。医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他只是初犯,今天我们就饶了他。但记住,下次再有人这样插手治疗的事情,我们不会轻易放过。”
阿木低下头,内心有些不甘,但知道自己暂时无力改变什么。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医生和卫兵离开后,阿木走到床边,静静地坐下。他没有再提那个符咒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圣国的这些信仰和迷信根深蒂固,或许根本不可能改变。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萨克,“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阿木扶着萨克,走出医院,心情沉重。尽管萨克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治疗,但他依然需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阿木叹了口气,决定先回酒馆给萨克安顿好。走到酒馆时,阿木发现酒馆里依旧热闹非凡,但商队的头领哈克斯却不在。
阿木问了一下酒馆的伙计,得知哈克斯去了圣国的风力发电机建造厂。阿木心中一动,决定去那里找哈克斯,毕竟商队的事还需要处理。萨克虽然受伤,但阿木知道他不会有大碍,便决定独自前去。
到了建造厂,阿木看到哈克斯正和一群圣国的工作人员争执。只见哈克斯表情焦急,神情有些不耐烦,而对面几名圣国官员则是态度强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难。阿木走上前,听到其中一名官员冷冷说道:
“你的发电机组件包装箱子不符合我们圣国的规范,未标上圣国的神圣标志,更未放置《真理之书》。你这就是对神明的亵渎,必须扣押你的商品,并且重罚。”
哈克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因这种小小的失误而引发这么大的争议。他急忙解释道:“各位,实在抱歉,这只是个小小的疏忽,我没有意识到箱子上没有这些标志。您看,我现在就补上所有的标记,我承认是我犯了错。能不能就不罚了?”
但圣国的守卫和官员显然并不买账,其中一名官员冷笑着回应:“错?你难道不知道,连一箱货物都不能亵渎我们的神明吗?你这不只是在亵渎我们的神灵,还是在挑衅整个圣国的尊严。”
旁边的围观市民也纷纷指责起阿木他们来。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冷冷地看了阿木一眼,声调提高:“你们这些外乡人,连打招呼都不懂,见到我们没有互相问候‘感谢美好的生活’,在酒馆里吃饭时还表现出对我们食物的厌恶!这都是对神的亵渎!”
阿木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挑剔的眼神看着他们,自己和萨克的处境变得越发危险起来。虽然心中不满,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他看着哈克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哈克斯,事情看起来不妙,我们得想个办法。”
哈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圆滑的商人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向圣国的官员和围观的市民道歉:“各位,实在是我的疏忽,我对神明的尊重是最崇高的,请允许我补上所有应有的规定。我愿意支付罚款,并且以后一定更加小心。”
圣国的官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官员点了点头:“既然你态度诚恳,那么罚款是可以少点。但你必须承诺,以后严格遵守我们圣国的所有规范,才能继续在这里做生意。”
看见局势逐渐缓和,阿木心头松了口气。他也没打算与这些人再争辩下去。哈克斯一向擅长处理这些事情,知道他能应付自如。最终,经过一番商量,哈克斯支付了部分罚金,事情才算平息。
然而,阿木心里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明显的偏执与宗教至上的态度,恐怕不仅仅是哈克斯这样的小小失误能解决的。他隐约觉得,自己和同伴们的处境,可能越来越难以维持下去。
回去的路上,哈克斯紧紧地抓住阿木的肩膀,低声急促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阿木,不能再待下去了。自由城的官员们肯定已经得知了今天的事,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阿木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自由城的官员向来不容许任何挑战他们权威的行为,尤其是像哈克斯那样的大商人,触犯了他们的规矩,更加会引来麻烦。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等了。”阿木点了点头,迅速转身走向楼上,他需要收拾好东西。哈克斯则一边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开始准备离开,一边低声对阿木道:“快点,带上你所有需要的东西,我们走得越快越好,别让他们有机会抓到我们。”
回到酒馆,阿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心里却充满了焦虑。萨克还需要休息,但他知道,事不宜迟,时间不等人。几分钟后,哈克斯带着手下的人过来,焦急地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萨克也准备好离开了,他会先走。”
阿木点了点头,便跟随哈克斯一起下楼,看着萨克登上商队的车安全的出了城。
正当他们也准备离开时,突然,从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木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一瞥,心中猛地一沉。
“大街上!卫兵!”阿木低声叫道。
他立刻向街道远处望去,果然,几名身穿盔甲的卫兵正急匆匆地朝着酒馆的方向赶来,带着他们特有的咆哮声,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肯定是来酒馆搜查的。
“快!”哈克斯急得脸色变了,他迅速转身指挥手下,“别管其他的,赶紧想办法出城!”
就在这时,街上的卫兵也发现了酒馆的动静,纷纷加快了步伐,向酒馆冲来。阿木没有时间再犹豫,快速转身,拉起哈克斯,“我们得马上走!”
两人没有再做多余的停留,哈克斯迅速带着手下的人和阿木一同朝酒馆后门奔去。街道上的喧嚣愈发接近,阿木心中紧张,但他知道,现在的逃脱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顺着小巷跑了几条街,刚刚转过一个角落,阿木猛地停下了脚步,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显然,卫兵已经开始追踪了。他们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看到前方一条更深的巷道,阿木毫不犹豫地拉着哈克斯和手下的人转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酒馆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呼喊声:
“抓住他们!快!”
那声音越来越近,阿木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幸运的是,他们成功地进入了较为偏僻的街道和巷弄,暂时与卫兵拉开了距离。但阿木明白,卫兵追得越来越紧,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继续走!”哈克斯焦急地喊道,“我们必须找到出口,尽快离开这座城!”
阿木一边奔跑,一边回想着昨晚在酒馆里观察到的景象。自由城表面上看似整洁,但实际上,越是走到那些偏僻的小巷,越能看到破败和肮脏。街道的缝隙中,垃圾堆积成山,墙面斑驳,几乎可以感受到这里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般繁华。尤其是那些隐秘的角落,总有一种被忽视的沉寂。
正是这样的细节引发了阿木的思考。自由城并非那么无懈可击,它表面上的繁荣可能只是表象,一旦走到更深处,难免会暴露出其内在的腐朽。
“这些小巷一定藏有我们可以逃脱的通道。”阿木心中暗自推测,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
哈克斯似乎看出了阿木的想法,急切地低声说道:“快点,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卫兵的步伐越来越近。”
阿木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行人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破旧的小巷,几乎让每个人都开始喘不过气来。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而街道的两侧也逐渐变得荒芜,行人稀少,甚至连店铺的灯光都消失了。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特别狭窄的小巷时,阿木的眼角扫过一处微弱的裂痕,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停下来,快看!”阿木指着前方低语。
哈克斯和手下的人纷纷停住了脚步,目光聚焦在阿木指的方向。小巷尽头,一段墙体的外表显得异常破旧,城墙的部分已经倒塌了,露出了足够大的缺口。旁边杂草丛生,完全没有人来修补。
“这里……”阿木低声说,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哈克斯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追踪他们,然后拉过几匹马,示意大家赶快穿越那个破碎的城墙。他们迅速骑上马背,经过那个缺口,顺利穿过了城墙。
然而,虽然他们成功越过了城墙,但商队的货物却被抛在了后面。那辆满载商品的大车被堵在了城门前,并且无法顺利通过这一段狭窄的废墟。车队的剩余商货也显然无法带走。
“看来我们只能放弃这些了。”哈克斯有些无奈地说,虽然他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我们能活下来,比这些东西更重要。”
阿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他知道,放弃货物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他们不能带走所有东西,但至少逃出了这座城,暂时摆脱了自由城的追捕。
“走吧。”阿木催促道。
他们骑马向前,穿越着一片荒芜的废墟,朝着未知的未来奔去。虽然前方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们终于摆脱了追兵,逃离了自由城。
逃出自由城的时候天色已渐暗,阿木带领着队伍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坡上,四周杂草丛生,马匹喘着粗气,显然已经疲惫不堪。月光穿透稀疏的树叶洒在他们的脸上,显得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哈克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自由城的卫兵人多势众,我们拖不久。”
阿木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抬起头。“我们不能再沿着大陆跑了,那样迟早会被追上。”
“那你有什么主意?”萨克一边揉着伤口,一边看向阿木。
“西边的峡谷,”阿木坚定地说道,“库洛在那里。如果能找到他,我们或许能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也能重新计划下一步。”
哈克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只能赌一把了。快走吧,追兵很快就会赶到。”
队伍重新上路,向西方疾驰。荒凉的荒野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月光下的地形显得愈发复杂。马蹄踏过石子路,扬起一阵阵尘土,阿木的耳边只有风声和队员们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快追上来了!”萨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隐约能看到卫兵的火把在晃动。
“快点!”阿木低吼一声,所有人拼命催马加速。然而,就在他们冲上一座小山坡时,阿木忽然发现,追兵在远处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哈克斯惊讶地回头看。
远处的卫兵们集结在一个小丘后方,却没有继续追赶的意思。他们举着火把,有人似乎在大声争论,但最终没有一个人敢踏过那片边界。
“他们为什么不追了?”萨克喘着气,额头满是冷汗。
阿木的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卫兵,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看样子,这里他们不敢追过来。”
“不敢追?”哈克斯有些不安地皱起眉头,“会不会有危险?”
“也许吧。”阿木转头看向队伍,“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库洛在峡谷里,那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阿木一挥手,队伍再次启程,朝着卫兵不敢踏入的区域前进。随着他们的深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仿佛金属锈蚀和腐败物混合在一起。
“这里不太对劲。”哈克斯低声说,目光四下扫视,手已经下意识地放在武器上。
“注意周围,”阿木提醒道,握紧缰绳的手微微用力。他们一路上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机械残骸,散落在地上的零件透出年代久远的痕迹。
夜风掠过,带来一阵诡异的低鸣声。萨克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自己的伤口绷带,默默跟上队伍。
他们心中都有疑问,但没人敢停下脚步。自由城的卫兵虽然不再追赶,但危险却仿佛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逼近。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希望尽快找到库洛,与他会合。
库洛正坐在墙角的一张椅子上与坦因斯聊着关于机械修复的细节。突然,屋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传来几声急促的嗡鸣声,同时,一盏红灯开始急促地闪烁,像是某种紧急警示。
“哦,来了,来了!”坦因斯兴奋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又有客人来了!”
“客人?”库洛疑惑地问,目光跟随着坦因斯走向屋子中央那台巨大的机器。那台设备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位置,金属外壳斑驳,却闪着微微的冷光,表面布满复杂的旋钮、按钮和很多看上去颜色很暗的玻璃。
坦因斯走到机器前,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钮,随着最后一个开关被拨动,一声低沉的机械嗡鸣响起。机器的正中央,一个本来暗淡平滑的玻璃区域逐渐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库洛一开始以为那不过是一盏灯,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不是普通的灯光,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亮起的区域内,山峦、树木、岩石清晰地显现出来,仿佛有人在窗外描绘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风景画。但最让库洛惊讶的是,这“画”竟然会动!风吹过树梢,影子摇曳,鸟儿从山巅一掠而过,甚至能听到模糊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库洛满脸惊异,凑近一步,发现画面中的某些细节逐渐变得更加清晰——画面里的人影。他眯起眼仔细看,赫然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
“阿木!居然是阿木他们!”库洛猛然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在你的……你的画里面?”
“画?”坦因斯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年轻人,这可不是画,这是外面真实的景象!欢迎见识我的新发明!”
“新发明?”
“对!”坦因斯得意地指着机器,“只要有电,这台机器就能捕捉到外界的画面,传到这里,让你在屋里就能看到外面的真实景象!我称它为呃。。。呃。。。叫什么呢?叫只要通电就能让你看到和外面一样真实景色和人物的。。。。的。。。大镜子!”
库洛震惊地盯着画面中的阿木他们。他们正在一片荒地中艰难地前行,表情紧张,目光警觉。他们的身后,似乎隐约还有追兵的影子。
“他们能找到这里吗?”库洛低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找到这里?”坦因斯耸了耸肩,“如果他们够聪明,沿着峡谷方向,或许有机会。但我可不保证——这里的地形对外人来说可不友好。”
库洛盯着画面,咬了咬牙,“不行,我得马上出去接他们!如果追兵到了,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别急,”坦因斯拦住他,目光指向画面上的一个方向,“你看那里,似乎追兵已经停下来了。”
库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自由城的卫兵们停在了一片开阔地的边缘,似乎不敢再往前一步。
“原来这附近卫兵们不敢过来,”库洛喃喃自语,随后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必须去接他们。”
库洛正准备推开正门冲出去,坦因斯突然叫住了他:“别那么麻烦。”
说着,坦因斯熟练地走到一处控制台前,手指在几个按钮上轻轻一按。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间一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了一道隐蔽的门。
“走这边。”坦因斯说道,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自信。
库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了过去。门后是一间狭窄的小房间,四面都是光滑的金属墙壁,空间仅够几个人站立。库洛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它出口,不禁皱了皱眉:“这里没有路啊。”
坦因斯没有多解释,只是从容地再次按下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门随即关上,库洛感觉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他发现整个房间竟然动了起来!
库洛抓住墙壁的扶手,显然对这种奇怪的体验毫无准备。他感到房间正在向上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异常平稳。
坦因斯看着库洛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扬:“又是我的新发明,会带你像梯子一样上下爬的箱子!!”他说得随意,仿佛这一切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库洛心中震撼不已,这个看似疯癫的骨人竟然有着如此巧妙的创造力。他暗自感叹,这个科学家身上未知的方面真是太多了。
仅仅片刻,小房间停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随后,房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库洛走出房间,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已身处外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令他更加吃惊。原来,这个小房间是从地下升上来的,而房间顶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草皮和灌木植物。远远看去,这些植物和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库洛好奇地凑近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草和植物并非真正的生长物,而是由某种精巧的仿生材料制成。它们不仅形状和颜色与真实植物毫无二致,甚至连表面粗糙的质感和风吹时的微微摆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样,当小房间下降回地下时,这些伪装就会完美地停留并覆盖在地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坦因斯在一旁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库洛来到地面的地方正是阿木他们过来的方向,于是库洛迎出去,远远的对阿木他们招手:“阿木~~萨克~~我在这里~~”
阿木他们正在拼命向前狂奔,听到熟悉的声音,纷纷停下脚步,抬眼一看,果然是库洛!惊喜涌上心头,他们顾不上喘息,径直朝库洛跑去。
终于跑到库洛面前,阿木和萨克连声问道:“库洛,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以为……”话还没说完,他们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过去。
库洛身旁站着一个骨人,那骨人外表有些陈旧,身上的金属关节略显斑驳,但他的目光透着一种智慧的光芒。更让人惊讶的是,库洛整个人焕然一新,机械躯体干净明亮,肩上的武器像是经过精心调试过,完全不像几天前刚从废墟逃出来的狼狈模样。
“库洛,你这……”萨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
更奇怪的是,库洛身后的小房子。从外表看,这不过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小屋,甚至比普通的房屋还要小巧。但这房子的顶部竟然长满了绿油油的草皮,还有几株灌木,从远处看完全就像是从大地上长出来的一块地貌。
阿木呆呆地盯着这奇怪的景象,忍不住问道:“库洛,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库洛咧嘴一笑,拍了拍旁边的骨人:“这位是坦因斯,一个骨人科学家,也是我在这里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问题,他可能比我更擅长解答。”
坦因斯微微颔首,用有些沙哑却平和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我的藏身之处。这里的故事等你们安全了再慢慢说,现在我们得赶紧下去。”
“下去?”萨克一脸疑惑,“你是说……下哪去?”
“跟我来吧。”库洛示意大家跟着他走向小房子。
众人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伪装成灌木丛的小屋,一边跟着库洛挤了进去。房间内的空间非常狭小,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阿木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下去?怎么下?”
坦因斯没有回答,而是轻轻一按墙壁上的按钮。随着熟悉的嗡嗡声响起,阿木他们感到脚下微微一震,小房间开始缓缓移动。
萨克警惕地握住了武器,其他人也是一脸惊慌。
“别紧张,保持平静。”库洛站在角落里,神色镇定。
虽然库洛的冷静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下坠的感觉依然让人心里发毛。终于,随着一声轻响,小房间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阿木他们走出小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各种复杂的机械设备四散分布,墙壁上嵌满了奇怪的管道和仪表盘。一些设备上闪烁着不明意义的符号,似乎在记录着什么信息。一旁还有一些似乎是生物实验用的玻璃罐,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萨克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地方?”
坦因斯淡淡一笑:“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阿木转头看向库洛,语气里充满了震撼:“库洛,这些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库洛拍了拍阿木的肩膀,笑道:“慢慢说,故事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