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玄翎初振,西境烽烟
裴文度带着满腔怒火离去,陈平肃清内部的命令立刻如雷霆般执行。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监控,而是刮骨疗毒般的铁血清洗!
主导者,正是铁蛋。
他不再是那个凭着小聪明和底层经验的“铁蛋”。数年的生死磨砺、陈平有意的培养,加上其自身在阴暗面如鱼得水的天赋,已将他淬炼成一把真正的暗夜利刃。
他的修为,在陈平不吝资源的倾斜下,早已悄然突破至内炼境三重!身法飘忽,气息隐匿,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玄水军内务稽查署”的牌子被正式挂起,取代了原先模糊的“情报头目”身份。
铁蛋坐镇署衙,眼神冰冷。他麾下不再只有几个亲信混混,而是经过严格筛选、训练、背景审查的百余名精锐!
其中骨干多为内炼一二重的好手,精于追踪、伪装、审讯、刺杀。他们统一身着深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不起眼的玄水波纹和一只锐利的鹰眼徽记。
清洗风暴席卷南平:
依据前期监控和裴文度此行接触的蛛丝马迹,稽查署精锐同时扑向十数个目标点!有与夏国商队来往密切的粮商、有暗中传递军情的郡府小吏、甚至有一名试图收买工匠的赵莽麾下队正!
查获的密信、赃物被公开展示。数名罪证确凿、影响恶劣的细作头目及被收买的军官,被押赴刑场,当众斩首!铁蛋亲自监斩,宣读罪状,声音传遍全场:“通敌卖主者,杀无赦!乱我军心者,杀无赦!”血淋淋的人头和冷酷的宣告,震慑了所有心怀鬼胎之人。
虽未大肆牵连,但涉事者的家眷被严密监控,产业被暂时查封审查。释放出明确信号——一人通敌,全家遭殃!
效果立竿见影!南平郡内,尤其是郡城及军营,风气为之一肃。原先可能存在的摇摆观望者,此刻噤若寒蝉。夏国苦心经营的部分情报网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
肃奸行动告一段落,陈平在郡守府密室召见铁蛋。
密室中烛光昏暗,映照着铁蛋愈发沉凝的面容。他恭敬行礼:“主公,首轮清洗已毕,共擒杀细作头目七人,内应十一人,监控可疑者三十余户。夏国渗透暂时受挫。”
陈平看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与赞许:“做得不错。铁蛋…这个名字,随你出身草莽,立下汗马功劳。然,今时不同往日。你执掌稽查署,刺探四方,护卫核心,职责重大,需有名号以镇内外,亦需割舍过往,重塑新生。”
铁蛋身体微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全凭主公赐名!”
陈平沉吟片刻,目光锐利:“鹰击长空,翎羽破风,迅疾而致命。你掌暗夜,需如鹰隼,目光如炬,爪牙锋利。自今日起,赐名‘铁翎’!望你如铁之坚毅,如翎之迅疾,为我玄水军之耳目爪牙,洞悉幽暗,震慑宵小!”
“铁翎…”他低声重复,眼中精光爆射,单膝重重跪地:“谢主公赐名!铁翎此生,愿为主公手中利翎,刺破一切阴霾!”
“好!”陈平点头,“稽查署之名,格局稍小。即日起,升格为‘玄翎卫’!你为玄翎卫指挥使!专司对内肃奸、对外刺探、护卫要员、传递机密!所需人手、资源,优先配给!我要你在三月之内,将玄翎卫的耳目,遍布江州,伸向夏国、金国乃至吐蕃!”
“诺!”铁翎抱拳领命,一股沉凝的煞气与责任感油然而生。从“铁蛋”到“铁翎”,从情报头目到“玄翎卫指挥使”,这不仅是名字和职位的改变,更是一种脱胎换骨的重生与使命的加身!
夏国对陈平的怒火与忌惮,并未因渗透网受挫而平息,反而因铁翎的凌厉反击和玄翎卫的成立而更加炽烈。
裴文度回报后,夏国西凉道行军大总管宇文烈震怒,决定不再搞小动作,直接以武力施压!
这宇文烈是宇文拓的族叔。乃是一位神炼境中期的强者!
数日后,西境烽烟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伪装渗透,而是赤裸裸的军事挑衅!
夏国“黑狼军”一部,约三千精锐步骑,在宇文烈心腹将领慕容骁率领下,悍然越过边境线,以“追剿马匪”为借口,强占南平郡西境一处水草丰美、控制着通往清澜江上游支流水源的战略要地——牧马坡!并在坡上构筑简易营寨,摆出长期占据的姿态!
这三千精锐步骑全员披甲,领兵将领慕容骁更是已达到内炼境巅峰!
慕容骁态度极其嚣张,遣使至凌红绡镇守的隘口:“此坡自古属夏!南平贼军速速退避!否则,大军所至,片甲不留!”
消息传回,郡守府内杀意沸腾!
“欺人太甚!”赵莽须发皆张,“什么自古属夏?分明是强占我疆土,断我水源!”
凌红绡虽在后方巩固境界,闻讯亦是凤目含煞:“主公!末将请命,率军夺回牧马坡!斩了那慕容骁!”
陈平看着地图上被标注为夏军占领的牧马坡,眼神冰冷。夏国此举,一为报复,二为试探他应对大规模边境冲突的决心和实力,三为控制水源要地,扼住南平西出的咽喉!若忍气吞声,夏国必将得寸进尺!
“牧马坡,必须夺回!”陈平声音斩钉截铁,“然,夏军有备而来,占据地利。强攻恐伤亡巨大,正中宇文烈下怀。”
他目光转向新任玄翎卫指挥使铁翎:“铁翎!三日之内,我要知道牧马坡夏军营寨的详细布防、兵力分布、粮道水源、将领习性!尤其是慕容骁本人的活动规律!”
“诺!属下亲自前往!”铁翎眼中寒光一闪,抱拳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这是他升任指挥使后的第一场硬仗!
......
就在陈平筹划反击之时,那位神秘的吐蕃高僧嘉措上师,再次飘然而至。这一次,他带来的消息同样惊人。
“陈将军,老衲此来,是为化解一场刀兵,亦是为将军指一条破局之路。”嘉措上师面容依旧悲悯,但话语却带着锋芒,“夏国宇文烈,已密令其麾下另一心腹大将拓跋雄,率五千精骑,伪装成‘流寇’,秘密集结于夏国与吐蕃边境的‘野狐岭’一带!其目标,非是将军,而是我吐蕃边境重镇——日光城!”
陈平和在场众人闻言皆惊!
嘉措继续道:“宇文烈此计,乃是一石三鸟:其一,若日光城有失,或能重创我吐蕃,报其国师‘摩云上人’觊觎我圣地屡屡受挫之仇;其二,减轻其西线压力,使其能全力对付将军;其三,嫁祸于‘黑狼宗’或流寇,避免与我吐蕃正面开战。”
他看向陈平,目光深邃:“将军此刻若在牧马坡与慕容骁大打出手,无论胜负,皆损耗自身,正中宇文烈下怀。其主力便可趁将军无力西顾之际,或支援慕容骁,或…配合那拓跋雄,对我日光城发动致命一击!”
祸水西引!驱虎吞狼!夏国的战略布局,狠辣而宏大!
“上师告知此事,意欲何为?”陈平沉声问道。他不信嘉措只是来报信。
嘉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将军乃破局关键。老衲恳请将军,暂缓对牧马坡的强攻,示敌以弱,麻痹宇文烈。”
“同时…若能设法将拓跋雄所部的动向、伪装及宇文烈的密令,‘不经意’地泄露给夏国朝廷中与宇文氏不和的势力,或是…夏王本人知晓…则宇文烈此计必败!其内部必生龃龉!届时,日光城之危自解,宇文烈自顾不暇,牧马坡之敌,将军可徐徐图之,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嘉措给出的,是一条更高明的祸水内引之计!利用夏国内部的矛盾,来瓦解宇文烈的攻势!
嘉措离去后,郡守府密室陷入沉思。
“吐蕃老僧,好毒的计策,好深的心机!”刘算盘感叹,“这是要把我们当刀,去搅动夏国内斗!”
“但此计…确实可行!”铁翎眼中闪烁着精光,“据玄翎卫零星情报,夏国朝廷中,大将军赫连勃勃与宇文氏向来不和,争夺西凉道兵权已久!夏王对宇文氏在边境的跋扈也早有不满!若能将拓跋雄伪装流寇、意图袭击吐蕃日光城的铁证,巧妙地送到赫连勃勃或夏王案头…宇文烈必遭申饬,甚至兵权不保!”
陈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野狐岭、日光城、夏国王都的方向,眼中智慧的光芒流转。嘉措此计,风险在于操作不当会引火烧身,但收益巨大!若能成功,可不费一兵一卒,化解西线大患,甚至重创夏国西凉道!
“铁翎!”
“属下在!”
“牧马坡前线,命凌红绡部继续对峙,增筑工事,示敌以强,但绝不开第一箭!做出随时准备强攻的姿态,牢牢吸住慕容骁!”
“诺!”
“你亲自挑选最精干、最可靠,且熟悉夏国风土人情的玄翎卫!携带重金,分三路潜入夏国!”
“一路,设法接触赫连勃勃的心腹幕僚,以‘仰慕赫连大将军威名,不忍见其被宇文氏蒙蔽’为由,透露拓跋雄部动向!证据…你们自己想办法‘制造’或‘发现’!”
“一路,潜入夏国王都,在夏王出巡或祭祀等公开场合,制造‘天降证据’!将矛头直指宇文烈擅启边衅,意图引发夏吐大战!”
“一路,潜入野狐岭附近,务必拿到拓跋雄部伪装流寇的铁证!此路最为凶险,可动用我们在夏国境内埋下的最深暗线!”
“记住!”陈平目光如刀,“所有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执行者,皆用死士!无论成功与否,绝不能暴露与我南平有丝毫关联!若有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铁翎明白!”铁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属下亲自统筹,定不负主公所托!”
暗棋,已然落下。一场关乎西线格局、甚至夏国内部权力更迭的无形风暴,在陈平的意志和铁翎的利爪下,悄然涌向夏国腹地。
南平郡西境的烽火暂时压抑,但更加凶险的博弈,已在千里之外展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夏国王都的方向。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