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喽啰开始争霸天下：第19章 布甲初成，暗火潜藏

盘龙隘大捷的余晖尚未散尽，陈平已率得胜之师返回南平郡城。迎接他们的，是万民空巷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热泪。凌红绡神炼斩将的事迹被编成歌谣传唱，玄水军“步一镇”、“骑一营”的威名响彻江州。

然而，郡守府内的气氛却无多少喜庆。战报摆在案头，触目惊心：

步一镇（赵莽部）：战前满额两千五百战兵（外炼境为主，什长、队正多为内炼一二重）。血战后，战损高达三成！阵亡及重伤退役者七百余人，余者人人带伤！战斗力严重下滑。

骑一营（凌红绡部）：三百精锐骑兵（内炼境老兵为骨干）。战损近半！一百五十余骑永远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辅兵营：负责运输、工事、伤患转运，伤亡亦达数百。

“一场血战，折损上千战兵…”刘算盘声音沉重，“新兵大营虽有三期训练中的新丁四千余人，但最早一批完成三月基础训练、达到外炼境标准者，仅一千二百人！且尚需整编磨合，难堪大任。”

陈平手指敲击着桌面。武道世界，兵贵精不贵多。外炼境武者，气血充盈，力量、耐力、反应远超常人，是军队骨干。内炼境更可调动真气，十人敌、百人敌。辅兵和民夫再多，在正面战场上面对敌方精锐战兵，也如同草芥。

“补充兵源！赵莽部优先补充一千二百名合格新兵！务必严加整训，尽快形成战力！骑一营…战马损失亦重，优先补充兵员，战马…另想办法。”陈平下令。扩军不易，尤其是合格的战兵。

战后总结的另一项重点，是装备。

“主公，此战暴露出我军披甲率不足，尤其面对金国‘铁浮屠’重甲时，普通皮甲、竹甲如同纸糊！”赵莽瓮声瓮气地汇报，他身上的厚皮甲还残留着几道深刻的斧痕。

“精铁鳞甲、札甲防御虽好，但锻造耗时耗力，一副甲需数月之功！以我军目前工匠数量及铁矿产出，难以满足全军所需。”刘算盘补充道，满脸愁容。

陈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难题，已有解法。”他一挥手，亲卫抬上几件“新式”甲胄。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这甲胄形制颇为奇特：

主体是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布外套，针脚细密。

掀开布面，可见内侧密密麻麻铆钉固定着小型铁甲片，覆盖胸、背、肩、肋等要害部位。甲片不大，但叠加紧密，关键处甚至有双层！

整套甲胄比传统铁甲轻便许多，关节活动灵活，且那厚实布面本身也能一定程度缓冲钝击、阻隔箭矢，更兼具御寒、耐磨之功。

“此乃‘玄水布面甲’！”陈平介绍道，“由本…由我想出，交予工匠研制。其核心在于以厚布为底，铆钉固定小型甲片于要害。”

“优点有三：

一、制造便捷：甲片可小规模标准化冲压锻造，再由妇人、学徒铆钉于布面，效率远超锻造整片大甲！一名熟练工匠带数名助手，五日可成一副！

二、成本低廉：大幅节省铁料（小甲片利用率高）和工时（省去复杂锻打、编缀）。材料易得（铁、布、铆钉）。

三、防护不弱：要害处叠加甲片，防御力接近传统札甲。厚布面能有效防御流矢、劈砍，且不易反光、不易生锈、便于维护。”

“好甲！”凌红绡上前掂量一件，又用指节敲击甲片，“轻便灵活，利于步卒结阵与骑兵驰骋。要害防护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枪刺，对强弓劲弩也有不错削弱。若精锐再于外层罩一件浸湿的厚棉甲，当可有效抵御火箭、钝器！”

赵莽更是喜形于色：“此甲正合我步卒所用！有了它，儿郎们活命的机会大增！”

“即日起！”陈平下令，“军工坊全力转产‘玄水布面甲’！刘算盘，增募工匠、学徒，尤其是会针线、铆接的妇人！所需铁料、布匹，优先保障！目标——三个月内，为步一镇、步二镇所有战兵披甲！骑一营披轻便改良版！辅兵营精锐亦可部分配发！”

玄水布面甲的出现，是玄水军装备史上的一次革命！它将大幅提高军队的披甲率和生存能力，使陈平能在有限资源下，武装起一支规模更大、防护更佳的军队！

军工坊的规模在苍山脚下急剧扩大。高炉日夜不息，铁水奔流。锻造区里，简易的冲压模具在水力驱动下，将烧红的铁料压制成统一规格的小甲片，叮当作响。

而在另一片被高墙严密守卫、独立划出的区域——“神机坊”，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工匠数量不多，但个个神情专注，沉默寡言。由铁蛋亲自挑选的、家眷皆在控制中的玄水军老兵严密把守。坊内不见甲片与刀枪，取而代之的是：

成堆的硝石、硫磺、木炭粉末，在专人监督下按严格比例混合、研磨。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好的粉末填入厚实的油纸筒或陶罐中，插入引信，制成“轰天雷”。

几门粗笨的“铁臼炮”正在浇铸。炮身短粗，以生铁铸成，工艺相对简单，但炮膛内壁打磨得异常光滑。旁边堆放着圆形的石弹和内部填充碎铁、火药的“开花弹”雏形。

更有一些工匠在反复试验着一种需要两人操作的“火龙出水”（大型喷筒或原始火箭），但进展缓慢。

陈平在铁蛋陪同下，秘密巡视神机坊。

“主公，按您给的方子，‘轰天雷’威力尚可，对付密集队形或城门有效，但投掷距离近，雨天易受潮。‘铁臼炮’试射过几次，射程约两百步，精度差，但发射‘开花弹’时，对无甲目标杀伤骇人！”负责此处的老工匠墨老低声汇报，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敬畏，“只是…此等‘天雷’之物，一旦泄露…”

“我明白。”陈平神色凝重，“参与此坊者，皆签死契，家眷集中安置，享双倍钱粮，但终生不得离坊！坊内实行连坐！所需物料由专人在外采购，多重分割，严禁打探源头！铁蛋，你的人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此乃我军绝密，关乎生死存亡！”

“诺！”铁蛋肃然应命。他知道这些看似粗糙的“火器”，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就在陈平忙于重整军备、发展军工之际，夏国使者裴文度，竟再次登门！这一次，他带来的“诚意”更加惊人。

“陈将军大败金虏，威震江州！我王闻之，不胜欣喜！”裴文度笑容满面，“为贺将军大捷，更显两国睦邻之谊，我王特命在下带来厚礼：

河套骏马一千匹！

精铁十万斤！

另附…江陵郡、武昌郡两郡之地的详细关防图、兵力布防图、粮仓位置图！”

裴文度压低声音，充满诱惑：“将军！此乃天赐良机！江州州牧刘璋昏聩无能，江陵、武昌守备空虚，豪强离心！将军挟大胜之威，又有此图为凭，取此二郡如探囊取物！届时，将军坐拥江州四郡之地，手握长江中游，进可图中原，退可保江南，霸业可期啊！我夏国，愿为将军后盾，提供粮草军械，牵制州府及外部干预！”

图穷匕见！这一次，夏国不再掩饰，直接以重利诱使陈平出兵吞并江州同僚郡县！

其目的昭然若揭：驱虎吞狼，让陈平与江州州府及其他郡县自相残杀，消耗实力；同时将陈平彻底绑上对抗大周朝廷的战车，成为夏国东进的马前卒！

郡守府内，气氛再次凝滞。一千匹战马、十万斤精铁、两郡关防图…这诱惑实在太大了！若能得此二郡，玄水军实力将暴涨！赵莽、凌红绡眼中都闪过一丝灼热。

陈平手指摩挲着那卷制作精良的关防图，眼神深邃如古潭。夏国的算计，他洞若观火。

卦象“地泽临”要求他主动治理，但“临”亦有“临近危险”之意。此刻若贪图眼前巨利，悍然对同僚用兵，固然可能成功，但必将陷入内耗，丧失抗金大义名分，更会彻底激怒大周朝廷残余力量和江州其他势力，给夏国、金国甚至吐蕃可乘之机！

他缓缓抬头，看向裴文度，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王厚意，陈某心领。此图…甚为详尽，足见贵国用心。然…”

他话锋一转，将图卷轻轻推回：“陈某受大周天子密诏，授‘江州防御副使’，总督北部抗虏事宜。当此金虏肆虐北疆，生灵涂炭之际，不思戮力抗虏，保境安民，反觊觎同僚郡县之地，此乃不忠不义，自毁长城！恕难从命！”

“至于战马、精铁…”陈平目光扫过那礼单，“若贵国真心通商，可按市价，以我南平之铁器、药材、布帛公平交易。强买强卖，或附加那等不义之图…非君子所为。裴侍郎，请回吧。”

第二次拒绝！而且比上次更加义正词严，占据了大义名分！

裴文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他没想到，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陈平竟能如此清醒，如此“迂腐”！

“好…好！陈将军高义！在下…佩服！”裴文度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收起礼单和图卷，拂袖而去。这一次，夏国与陈平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只剩下冰冷的敌意！

裴文度愤然离去，陈平立刻召集核心。

“夏国亡我之心不死！此番被我拒绝，必生毒计！”陈平斩钉截铁，“传令！”

“凌红绡！骑一营扩编至五百骑，移驻西境纵深要地！严密监视夏国边境！斥候前出百里！凡有夏军异动，哪怕一兵一卒越境，无需请示，就地歼灭！”

“铁蛋！发动所有力量，清洗夏国渗透细作！重点监控与夏国有往来的商贾、士绅！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刘算盘！持我名帖及抗虏捷报，携重礼，秘密拜访江陵、武昌两郡太守！陈明夏国挑拨离间之奸计，表达我南平愿与二郡联防自保、互通有无之意！姿态放低，但底线要硬——若二郡受夏国蛊惑，敢犯我境，必迎头痛击！”

“布面甲、轰天雷、铁臼炮生产，列为最高优先！新兵训练强度再增！步二镇必须在两月内成军！”

“夏国视我为眼中钉，金国败退必思报复，吐蕃心思难测，江州内部暗流汹涌…”陈平目光扫过众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亦是我玄水军浴火重生之机！外示隐忍，内修甲兵！布甲成军之日，暗火燃起之时，便是龙战于野，乾坤翻覆之始！诸君共勉！”

郡守府内，战意与压力交织。凌红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炼之力，看着新式布甲在工匠手中飞快成型，眼中锐气更盛。

赵莽摩挲着粗粝的铁臼炮炮身，想象着它怒吼时的威力。苏晚晴则在医署与神机坊间奔走，既要防疫治伤，也要为那些危险的“轰天雷”配置更稳定的火药。

南平郡，这台战争机器，在陈平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运转。

玄水布面甲的蓝色，开始在军营中汇聚成一片深沉而坚韧的海洋。而在苍山脚下那守卫森严的神机坊里，一点足以燎原的暗火，正在悄然孕育。潜龙利爪已磨，鳞甲初覆，只待那风云激荡之时，发出震惊天下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