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草堆的火：第5章 孝道

最后一批到来的，还有几人，主要是夏家三兄弟的孩子。别的娃都是直接去观看火场，只有夏建国的二儿子、我的同学，跑来找我的麻烦。他和他父亲还真是如出一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直接找到我对我说：“火是你点的吧！”

“不是。”

“能好好认错吗？信不信我告老师去！”

“我说过了，不是我。你对事实一无所知，最好不要冤枉我！”

看来明天，我在学校将要面对大麻烦了。

对话完毕，他就跑去看火了。

再远一些的人，并不一定会来，即使看到这边亮堂堂的。

我也向观火团那边走去。但是很快就离开了这些聚集的人群。独自走到了更加靠近夏老爷子的地方。

整个草堆都着火了，旺盛的烧着。能看到红红火火的一片，很是美丽。只是不能一直看着。眼睛还是会不适的。

大人们在一边闲聊、抽烟、观望，看不出有半点慌张的神色。只是不知道夏老爷子会是怎么想的。这些是他一人决断弄回来的麦草。

他的三个儿子都来到了现场，还有几个大些的孙子也来了。但是这些人都没有来安慰这个行动不便的老爷子，哪怕只是说明这火灭不了，麦草保不住了。

他们能否尽孝道就不是旁人能决定的了。我也无法胡说几句会被判定为混账话的语言。

我走到离夏老爷子更近的地方，房子的边上来观察他的举动，但愿他老人家并不会过分心痛这些几乎没有价值的麦草。他之前的举动却是不知道的，人多而且嘈杂。

夏老爷子说道：“儿，把旁边的稻草抢出来。”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我并不能知道老人家叫喊了几次。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也并不洪亮，已经偏小了而且呼吸并不均匀。这使我怀疑他已经叫喊几次了。这却是无法知道的。只是难以理解的是那着火的草堆的边上，那稻草堆居然还没有点着。火势还没有爬过来。难以理解的事情还有他的儿孙们居然没有理会他！

老爷子转移了目标，朝我父亲说话：“江明，你帮我把边上的稻草抢出来！”

父亲应允了。他招呼邻居过来帮忙，自己第一个大步走近还没有着火的小小稻草堆。但是高温是难以承受的。邻居们很快就退却。父亲也只是抢出了一捆稻草。

他走到较远的地方，拍打身上，虽然并没有起火，随即叫我过去。正说着，抢过来的稻草却莫名起火了。看来稻草堆离火源较近的地方温度已经到了燃点，只是因为氧气稀少还没有点着。而这一捆抢出来的草堆，就有一小部分到了燃点，现在接触空气就燃烧起来。

父亲猛踹几脚稻草，火也就灭了。

我走近他的身边，看他唤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儿，我晓得我头发燎了，你帮我看看我右边眉毛燎了没有。”

我仔细观看，确实燎了。头发上有火燎后卷曲起来的小环，眉毛上也有。还好，并不严重，并没有燎光，留下了大半。

“是的，燎了一些。”我回答他。

“刚刚我右边大腿上突然给烫了一下，我才跑了出来，不然我还能抢出几捆来。”

“我说你是不是傻，他家三个儿子在那里不动手，用得着你去给他尽孝道。现在倒好，把头发眉毛给燎了。”

“不能这么说，邻里之间还是要帮一下忙的。”

就这么一会谈话的功夫，稻草堆也开始着起火来。一边的麦草堆也起了变化，不似之前观望着中心是黑色的。现在看着却是火红火红的一片。

好吧，稻草堆也保不住了，本来就保不住的。

除了这个草堆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物会被影响到。当然，还有那较远一些的树与电线。大家看着这火，等着它烧尽、熄灭。这火那么大，也没有烧着什么要紧的物件，还是有相当大的欣赏价值的。毕竟，错过了这一回，就不一定能看到这样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