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羽毛球场
“你自己小心,我就在边上,发现不对劲我就马上过来。”
陆禹成抱着逆纹枪,压低声音道。
幽影没再回应,她径直走向篮球场一侧的角落,那里光线相对昏暗。
将打包盒和一个篮球放在场边,她捡起球,伪装成来练球的学生。
规律的拍球声,和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响起,一下又一下。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更重了。
就在幽影准备再次起跳投篮,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感:“嘿,来打羽毛球吗?”
幽影动作一顿,红瞳瞬间收缩如针。
没有立刻回头,她将手中篮球轻轻放在脚边,声音冷得像冰:“几局定胜负?”
“五局。”
那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先赢三局者胜。”
一只苍白到不见血色的手伸出,递来一把黑色的羽毛球拍,握柄冰冷滑腻。
幽影面无表情地接过,指腹在拍弦上按了按,确认其物理上的真实。
“来吧。”
她吐出两个字,走向凭空出现的羽毛球场。
第一球,幽影没有任何试探,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球拍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羽毛球直射对面“人”的头颅!
对方仓促挥拍格挡、反应不及,球拍脱手飞出,身体被冲击得向后踉跄。
在它身形不稳的瞬间,那张下午见过的、某个普通同学的脸孔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浓稠得的纯黑轮廓!
“第一胜。”
幽影甩了甩球拍,仿佛只是拂去灰尘:“继续?”
那团黑影蠕动着重新凝聚,捡起了地上的黑拍。紧接着,它身旁又一个完全相同的黑影悄然浮现,同样手持黑拍!
两个黑影并肩而立,手臂开始不自然地拉长、分裂,瞬间化作四条挥舞着球拍的、章鱼般的触须!
“花样真多。”
她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羽毛球刁钻地射向两个黑影站位的中线!
然而,四条触须配合天衣无缝,其中两条触须卷住拍柄,如打网球般暴力回抽!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
这让幽影也反应不及,丢了一分。
比分扳平,对面乘胜追击,舍弃球拍,两条黑影的四条触须触手尖端裂开,露出吸盘般的口器,裹挟着腥风再次将球抽来!
幽影故意后撤将战场拉远,试图制造防守空档。看准死角后,她骤然跃起,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弓,将球狠狠扣下!
“啪!”
一声异响,那触须竟在极限距离猛地伸长,粘稠的尖端蹭到了球,将球救了回来!
1:2,对面暂时领先1分。
然而在此刻,幽影眼角余光注意远处看台的一个身影——是陆禹成!
不过现在,得先夺回球权才行。
她眼神更冷,打法大开大合,每一拍都带着狠厉,重新夺回一分!
比分2:2平,球权在幽影手中。
再次看向陆禹成,发觉他离得很远,正焦急地比划着什么,手势是“嘘”,示意噤声。
幽影若有所思,随后故意放慢发球的动作,拖延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就在两个黑影不耐烦地蠕动触须时——
“嘭!”
一声沉闷的、仿佛气球爆裂的声响!
两个黑影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影,瞬间瘫软,化作两滩蠕动的黑泥渗入塑胶地板!
幽影手中的黑拍、地上的拍子,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景变了,整个体育馆空旷死寂,哪还有其他人影?
只有天花板的钢架和灯管之间,那无数粗如巨蟒、湿滑粘腻的灰白色触手!
它们无声地蠕动、缠绕,最近的几条,尖端滴着粘液,距离幽影的头顶不过两三米!
陆禹成在远处用力挥手,她没有丝毫犹豫,如离弦之箭冲到看台,与陆禹成汇合。
“我看你突然站住不动,就知道不妙!”
他语速飞快,脸色发白。
“刚想喊你,结果眼前一花,也被拉进来了!幸好那些东西好像没注意到我,我就绕到这边……”
他指向看台栏杆附近的地面,那密密麻麻地贴着无数张泛黄的纸片!
纸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歪歪扭扭地画着不知所谓的痕迹!
“我试着碰了一下这张。”
陆禹成指着其中一张边缘翘起的符纸,声音带着后怕。
“天花板上那些触手,就猛地朝附近抽了下,差点把我卷走!刚才那声‘嘭’是我用逆纹枪的枪柄砸了符纸旁边的栏杆,声音好像干扰了它们对你的锁定?但怎么彻底解决……”
他眉头拧成死结,看着天花板上无数蠕动的阴影,“我还没有头绪。”
“烧了。”
幽影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伸进口袋。
“没火怎么……”
陆禹成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幽影掏出了那个,在便利店买的廉价塑料打火机。
“机灵!”
他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幽影果断地按下打火机,幽蓝的小火苗舔上其中一张符纸的边缘,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灰烬飘落的瞬间,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如同活物般从焦黑的座椅缝隙里渗出,飞快地重新勾勒、凝聚——
一张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符纸,赫然出现在原地!
“烧不掉?!”
陆禹成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看着符纸在火焰中重生,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烧不掉……”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逆纹枪枪柄,“反而证明这些玩意儿是关键!不是垃圾!”
“手撕也一样。”
幽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红瞳紧盯着那些在火焰余烬中蠕动着重新成型的暗红符文。“排序。干扰。”
她重复着陆禹成之前的思路,“用枪移动它们,改变位置。”
“对!就像刚才干扰那场球一样!”
陆禹成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又看向头顶那些因符纸燃烧而焦躁蠕动的巨大触手阴影,语气凝重。
“但风险太大,一旦拼错了,或者把它们引到看台上方……”
他没说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诡异空间,想破解得找细节。”
幽影的声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种老师说过,咒怨级自成规则,先前打球的黑影是伥影级杂兵,这些符纸和触手才是本体,就像一咒两式、一体两面。”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禹成被紧张堵塞的思路。
他猛地蹲下,借着昏暗的光线,近乎贪婪地审视着座椅下密密麻麻的符纸,暗红色的扭曲线条在眼前跳跃、组合……
一个模糊却清晰的轮廓,在他脑中成型!
“拼图!”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幽影的手臂:“这些符文!它们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图腾!就是县志里那个……那个邪魔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