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第16章 花香剑气

刚走出寺门，那位年轻的和尚，也就是万杉寺的监寺，就跟着过来了。“住持，你要去哪儿啊？”他问道。

秀痴翁道：“我带二位施主去摘花呢。”

监寺道：“摘花，摘什么花？”

秀痴翁痴痴地一笑，道：“瑞香花啊”。

戴复古道：“是啊，我想送一朵瑞香花给我妻子呢。”

监寺道：“哦哦，好啊，去找瑞香花啊，那可不一定寻找得到。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多一双眼睛也是好的。”

秀痴翁道：“不要你来啊，你回去看守寺庙吧。”

监寺道：“不打紧的，寺里还有人看着。”说着就跟了过来。

秀痴翁只好不作声了，满脸的不高兴。

金伯华轻声问道：“这瑞香花是什么来历？”

戴复古道：“庐山瑞香花，有一个故事的。据传，一百年前，有一和尚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醒来后，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棵散发奇香的花，给这个花取名为睡香。四面八方的人对此花感到惊奇，认为这是花中祥瑞，于是正式命名瑞香。女诗人朱淑真，曾留下一首动人的咏瑞香：玲珑巧蹙紫罗囊，今得东君着意妆。带露欲开宜晓日，临风微困怯春霜。发挥名字来雕辇，弹厌芳菲入醉乡。最是午窗初睡省，重重赢得梦魂香。”

金伯华听了，说道：“真好，庐山还有这样神奇的花啊。朱淑真是我喜欢的女诗人，写得真好！”

秀痴翁提高声音道：“戴施主啊，你诚意想寻找瑞香花献给妻子，你这一片诚心，定然感动庐山的神仙啊。”

戴复古道：“有劳住持带路了。”

监寺小步跑着，跟了上来，说道：“我们住持对这一带很熟的，每个旮旯角里都清楚。”

四人走了一阵，突然，住持秀痴翁翕动着鼻子说道：“瑞香，瑞香，你们闻到了吗？”

金伯华问道：“在哪儿，在哪儿？”

戴复古眯着眼睛，用力嗅着。突然，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我闻到了”。他大步向那边走去。

那儿有一棵小树，约莫半人高，枝粗壮，绿色的长条形叶子，镶了一道淡黄色的金边，花被筒状，花色紫红鲜艳，正散发浓郁的香味。

金伯华走上前，用手掌扇了扇花朵，叹道：“真的太香了。”

戴复古采了一朵花，簪在了金伯华的鬓边。

秀痴翁拍手道：“好一对恩爱夫妻，可惜旁边有多余的人。”

监寺也弯着腰去采花。秀痴翁突然掏出一把粉末，对着监寺就扔了过去。只见一团白雾飘过，监寺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金伯华惊道：“这是为何？”

秀痴翁道：“我要带你们去寻找湛卢剑，这个贼人一直在监视我们，多有不便。我只是用瑞香花粉炼制的迷魂药将他迷倒，一个时辰后才会醒来。我们要赶紧去找湛卢剑。”

秀痴翁领着戴复古和金伯华往一个山窝走去。路上，戴复古问道：“监寺他一直在监视你吗？”

秀痴翁道：“是的，三年前，他就来了，是通过江州的一位官员安排来的。他一来，就旁敲侧击地打探湛卢剑和江州阵图的事情。我就对他起疑心了，后来，发现他居然是金国的奸细。于是，我就趁机装疯了。不过，我常常与瑞香花打交道，在别人眼里一直是有点痴的，人家早给我取了个诨名，秀痴翁。我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

戴复古道：“你是说，万杉寺里，除了藏有湛卢剑，还藏有江州阵图？就是当年岳飞元帅留下的江州阵图？”

秀痴翁道：“是的，当年岳飞元帅驻扎在江州时，记载了江州的地形，布阵要点，以及其它防备金国的军事秘籍。此阵图分上下两卷，上卷在万杉寺，下卷在白鹿书院。”

戴复古道：“岳元帅真是有心了。如果得到这江州阵图，对抗金大业来说，更有把握了。”

走了一阵，来到一个布满藤蔓的石壁。秀痴翁在石壁前，在藤蔓里抓了几下，扭开机关。“轰隆轰隆轰隆！”几声，石门开了。原来是一间石室，约莫一丈见方。虽然是白日，室内还是比较昏暗。秀痴翁点燃了一根蜡烛。烛光里，一尊木头雕刻的药师佛神像出现在眼帘。秀痴翁对着药师菩萨磕头，再合掌施礼。戴复古和金伯华也跟着磕头施礼。秀痴翁把菩萨从底座上请了起来，伸手去掏菩萨的身子，从里面拿出一卷书。说道：“这就是江州阵图的上卷。”

戴复古接过细细看着。秀痴翁道：“不看了，先收起来。”金伯华问道：“住持大师，那把湛卢剑呢？”

秀痴翁说道：“湛卢宝剑，也在这石室内，不过要看戴施主是否有缘拿得到。”

金伯华道：“这又是如何说呢？”

“宝剑插在石壁里，几十年了，外面的剑套已经生锈了，我上次没有拔出来呢。”

说罢，秀痴翁指着石壁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说道：“就是那个。”

戴复古走上前，伸手去拔。那宝剑却纹丝不动。

“嵌得很紧是吗？”金伯华有点着急地问道。

戴复古深呼吸了几下，又用力去拔。那宝剑似乎动了一点点。

秀痴翁道：“当年，我的师父告诉我，这把宝剑是认主的，如果不是它认定的主人，它是不愿意出来的。”

金伯华道：“要不，我来试试。”她运了一口真气，伸手去拔。那宝剑微微动了一下，还是不出来。

秀痴翁道：“看来，湛卢剑还没到出山的时候。机缘未到啊。”

戴复古不服气，双手握着剑柄，大喝一声：“起来吧！”

烛光猛地摇曳着，那宝剑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来。戴复古的脸都红了。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拔不出来。他刚想运起真气，用梅花掌来击打。这时，金伯华突发奇想，说道：“要不，我来弹奏一段琴声，看能不能让这宝剑醒来？”

说罢，金伯华解开琴囊，取出古琴来，就在石室内弹奏无弦琴谱。

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激越。金伯华道：“式之，你趁我弹琴，再拔剑试试。”

戴复古说来一个“好”字，就上前出力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