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叫欠的越多科技越牛啊
周楚宇从门口阴影里走出来。
周国富听见动静,肩膀动了动。
他没回头,伸手把桌上摊开的红账本“啪”地合上,又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这才转过脸。
“站那儿听半天了?”
周国富嗓子还哑着。
“刚进门。”
周楚宇把包放沙发上,拽过椅子坐下。
爷俩隔着桌子对坐着。
“厂子的事儿……你也听明白了。”
“烂摊子。外头欠一屁股债,里头机器老掉牙,环保局又卡脖子。”
他抬起眼:“我这把老骨头,划不动了。没力气,也没那脑子,搞不懂现在这些新花样。”
周楚宇喉咙发紧,没吭声。
“你回来了,工作一时半会儿也没着落。”
周国富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话怎么说
“咱爷俩不能都闲着。厂子再破,也是个现成的……地方。”
“这厂子,以后你管。钥匙、账本、证件,都归你。是死是活,你自己折腾,我不插手,也不怨你。”
话说完,周国富整个人更佝偻了些。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串用红绳拴着的黄铜钥匙,推过桌面上的红账本和牛皮纸档案袋。
“东西都在这儿了。”
周楚宇手指碰到冰凉钥匙的一刹那——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亮起一片刺眼的红光!
这片红光背景上,几行粗大、歪扭的白色大字,粗暴地砸进他的视野正中央:
【叮!检测到傻逼宿主接管濒死实体!】
【欠债扫描中……滴!】
【总债务锁定:五十九万三千块!】
【债压评级:三级!】
【系统规则粗暴公示:欠得越多,你丫能解锁的科技就越狠!越超前!】
【当前欠债五十九万三,解锁权限:领先这破时代 8到 10年的技术!】
【匹配你当前最急的裤裆着火问题:环保!】
【推荐技术:低压脉冲协同除尘系统(2010年左右玩意儿)】
【效果:比你现在那套破布袋强得多,花钱还少一半!】
【资料包就在这儿,要就吱声,不要就滚!】
周楚宇浑身一僵。
他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那片血红和闪烁的大字还在!不是幻觉,它们就那么霸道地占据着他的视野。
父亲还在对面看着他,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周楚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甚至刻意显露出一点疲惫。
“爸。”
“东西我收了。我……我有点累,坐车坐得头疼。想先歇会儿。”
周国富看了他一眼,儿子脸色是有点发白,眼下有黑影。
想到他刚毕业折腾回来,又听了这么多糟心事,确实也该累了。
“行,去吧。”周国富挥挥手,自己也觉得精疲力尽。
“洗脸,早点睡。明天……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厂子看看。”
“嗯。”周楚宇低低应了一声,拿起钥匙、账本和档案袋,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关上卧室门,周楚宇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东西“哗啦”掉在脚边。
他抬起头。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投进来的一点模糊光亮。
要就吱声,不要就滚!
最后那行字还在不断闪烁。
怎么办?
信,还是不信?
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粗俗不堪,像个劣质山寨游戏的弹窗,但它精准地说出了债务数额,指出了最致命的问题,甚至给出了一个听上去……匪夷所思但似乎有鼻子有眼的解决方案。
领先8到10年的技术?2010年的除尘系统?
成本少一半?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楚宇看着眼前闪烁的文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没路了。
常规的路,已经走绝了。
那么,这条突然冒出来的、看着极其不靠谱的“邪路”呢?
死马当活马医。
一个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钻了出来。
“要!!”
念头落下的瞬间——
【嗞——收到!】
【算你还有点尿性!】
【资料灌入中……忍着点!】
“呃——!”周楚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抠进地面。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太阳穴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头部!
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信息,被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钉”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没有整理,没有归类,就是纯粹的、混乱的倾倒!
“灌入”戛然而止。
周楚宇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眼前那刺眼的血红和闪烁的辱骂大字,消失了。
缓了足足两三分钟,周楚宇才艰难地撑着地,坐了起来。头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被硬塞的胀裂感在消退。
他尝试着去“想”除尘设备。
瞬间,一套完整、清晰、立体的技术方案,自动在他脑海中展开!
《低压脉冲布袋除尘协同系统(2010优化版)》
核心原理、结构总图、部件分解图、甚至是本地哪家机械厂能加工关键部件……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历历在目!
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详尽到极点的工程技术资料!
周楚宇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昏暗中的虚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真的……来了。
这个突然闯入脑子里的、满嘴脏话的系统,塞给了他一把……来自未来八到十年的技术。
“这玩意,好用吗?我还没去厂子里面看看呢……”
周楚宇嘟囔着,陷入昏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楚宇就醒了。
脑子里那套除尘系统的图纸和参数,像刻进去了一样清晰,稍微一想就自动冒出来,搅得他后半夜几乎睁眼到天亮。
起来洗漱时,周国富已经在了。
看见周楚宇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走。”
厂门开着,看门的老孙头裹着件旧军大衣,从窗户里探出头:“厂长,楚宇,这么早?”
他眼神在周楚宇身上停了停,有点复杂。
“嗯。”
周国富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