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琉璃录：我的提举大人：第24章 水道潜行

巡逻队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铿锵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离他们两人藏匿的地方越来越近。货堆的缝隙狭窄，几乎无处可躲藏的。段子昂眼神一厉迅速看了下周围，而后猛地将沈汝凌推向货堆最深处一个被破烂苫布遮盖的凹陷处，自己则顺势滚入旁边一个半空的木箱，顺手将箱盖拉下大半，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几乎是同时，三四名手持长枪、身披皮甲的守卫转过货堆拐角，锐利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扫视着这一片区域，用长枪四处戳戳。

“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

“搜仔细点！孙公公下了严令，任何可疑人均格杀勿论！”

一名守卫继续用枪尖随意捅刺着旁边的货堆，发出噗噗的声响。另一名则朝着段子昂藏身的木箱走来。

沈汝凌蜷缩在凹陷处，隔着苫布的缝隙，能看到那守卫越来越近的靴子，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呼吸变得特别急促。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守卫走到木箱前，并未立刻检查，而是狐疑地看向沈汝凌藏身的方向，似乎觉得那片苫布有些突兀。他举起长枪，就要朝那里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哗啦！砰！”

不远处，一堆码放不稳的空木箱突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那边！走！”守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立刻持枪冲向声音来源。

待脚步声远去，段子昂才轻轻推开箱盖，拉起还处于惊魂未定的沈汝凌。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

“走！去北面水洞！”段子昂不敢耽搁，低声道。

两人借着货堆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月港北面摸去。越靠近北面，明哨暗卡越发密集。幸而之前掌握了些许信息，让他们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巡逻。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一片怪石嶙峋、浪涛拍岸的崎岖海岸出现在眼前。这里已是月港的边缘了，灯光稀疏，人迹罕至，除了浪花声外，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根据老吴的提示，他两人很快在一处被遮掩的礁石后面，找到了那个“北面水洞”。洞口大半没于水下，上方才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不断有带着腥味的海风从中倒灌而出。

“就是这里了。”段子昂观察着洞口附近的水流和痕迹，发现有几处新鲜的缆绳摩擦印记，“他们应该是用小船，通过这个水洞，将‘血食’运进去的。”

“大人，那我们怎么进去？”沈汝凌看着那幽深的水洞，心里有些发怵。他水性还尚可，但尽管如此，在面对如今这未知、充满危险的环境中他还是有点焉了吧唧，他心里很不想下水，有一些特别的抗拒的心理，可事与愿违......

“没办法，只能下水了。我们必须进到里头才能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情况。”段子昂语气坚决，“这是唯一的途径。你跟紧我，深吸一口气，我们潜下水里游进去。里面应该有可供换气的地方。”

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将软剑绑紧，又递给沈汝凌一柄匕首防身。两人趴在礁石上，观察着海浪的节奏。

就在一个浪头退去的间隙，段子昂低喝一声：“走！”

两人猛地吸足一口气，段子昂率先潜入，沈汝凌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朝着那水下洞口奋力游去。进入洞口后他们缓慢在水下前行，生怕在水中动作过大惊到里面的人，就在沈汝凌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并且能感觉到头部似乎露出了水面！

他猛地抬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段子昂已经先他一步上岸，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而后伸出手将沈汝凌拉上岸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被人为改造过的溶洞。洞壁挂着几盏发出昏黄的长明油灯，照亮了脚下粗糙开凿的石阶和一条通向泛着诡异绿光的甬道。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和草药味更加浓郁刺鼻，令人毛骨悚然、作呕。

“这里应该就是通往‘化龙池’的通道了，动作轻一些，咱们缓缓的靠过去。”段子昂压低声音，示意沈汝凌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地沿着甬道向前，那诡异的窸窣声和低沉的、仿佛野兽压抑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一个巨大的的空间呈现在眼前。池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绿色，泛着诡异的磷光，水面上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池子周围有着缠绕粗重铁链的许多粗大石柱和铁架，树桩粗的铁链连接着池水里一个个半沉半浮的铁笼！

而在那些铁笼中，隐约可见那青金色鳞片的“海修罗”在猛烈的撞击着！它们的数量，远比在永宁港见到的要多得多！

而在池边，几名穿着怪异黑袍、脸上涂抹油彩的番邦术士，正围绕着一个石台，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石台上，赫然绑着一个奄奄一息、衣衫褴褛的年轻少女！正是之前那些被称作“血食”的囚徒之一！

两名术士拿着剪刀正在将台上女子的衣衫全部剪掉，赤身裸体的展示在台上，另一名术士手持一柄骨刀，口中念念有词，正要朝着那名少女的心口剜去！

“住手！”沈汝凌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大声叫出，几乎要冲出去。

段子昂一把按住他的嘴，将其拉住，眼神同样充满了愤怒，但他看得更远——在池子的另一端，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室，里面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影闪动，还有类似书架和桌案的东西！

那里，很可能就是存放核心数据和试验记录的地方！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段子昂在沈汝凌耳边急速低语，“我们的目标是证据！跟我来，咱们绕到那边的石室里去！”

他拉着沈汝凌，借助洞内嶙峋怪石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池子另一端的石室潜行而去。必须在这些恶魔完成那邪恶仪式之前，拿到证据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