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什么!倒戈一击
周坤的话如同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渔翁”——那位陈公公,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他万万没有想到,指着周坤,手指颤抖,尖细的嗓音因恐惧而变形:“你......周坤!你敢!阮相他......他不可能,不会对我这样做!阮相他......”
“阮相只要结果,不问过程,陈公公你是知道阮相的脾气!”周坤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手中火铳的枪口微微下调,不再对着那些嘶吼的“海修罗”,而是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陈公公和他身边的护卫,“陈公公办事不力,泄露机密,致使大局受损,按律当诛。”话音未落,周坤猛地扣动扳机!
“砰!”
火铳再次轰鸣,硝烟弥漫!但这一枪并非射向陈公公,而是打在了陈公公身前一名正要挥刀扑向周坤的护卫胸口!那护卫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个血洞,踉跄倒地。
段子昂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厉声喝道:“阿离!带人结阵阻截这些怪物!沈汝凌,随我拿下首恶之徒!”
他不再理会那些暂时被周坤牵制住的陈公公等人,软剑一展,身如游龙,主动迎向一头扑来的“海修罗”!他知道,这些怪物才是眼前最大的威胁,若不遏制住,今夜所有人都可能葬身于此了!
沈汝凌被段子昂的喝声惊醒,他复杂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如同陌生人的周坤,一咬牙,紧跟段子昂。他不会武艺,但他记得王明远供词中提到,“海修罗”需特制药液浸泡方能安静!
“大人!药液!它们怕特制药液!”沈汝凌大声提醒,同时目光急速扫视战场,试图找到可能盛放药液的容器。
段子昂闻言,剑势一变,不再与“海修罗”硬拼其坚鳞利爪,而是利用软剑的柔韧与速度,专攻其关节、眼瞳等相对脆弱之处,虽难致命,却能有效迟滞其行动。
另一边,周坤与陈公公剩余护卫的战况更是诡异。周坤身手矫健,火铳虽需时间装填,但他腰间还佩有利刃,近战远攻皆犀利无比,竟以一人之力,将陈公公和三四名护卫逼得节节败退,显然是要执行那“灭口”的命令。
“周坤!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非本公公给替你在阮相说情,你早就死在那个荒岛上了!”陈公公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尖声咒骂。
周坤充耳不闻,眼神冷得像块寒铁,手中短刃划过一道冷光,又一名护卫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阿离则指挥着剩余手下,凭借礁石地形,组成简易防线,用弓弩、渔叉、甚至是点燃的火把,拼死阻挡着另外几头“海修罗”的冲击,伤亡惨重,但无人后退。
沈汝凌在混乱中,终于瞥见那艘番邦鬼船的船舷旁,挂着几个密封的陶罐,样式与之前在望舶台地下工坊见过的类似!“大人!药罐在船上!”
段子昂闻言,精神一振,一剑逼退身前那头鳞甲破损、嘶吼连连的“海修罗”,对周坤方向喝道:“周坤!你当真要做阉党走狗吗?确定要执迷不悟下去?!若要戴罪立功,便助我取药!”
“周大哥!”沈汝凌大声叫喊。
周坤动作微微一滞,侧头看了段子昂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肆虐的怪物和死伤枕藉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他猛地格开一名护卫的劈砍,竟真的虚晃一招,抽身朝着番邦鬼船的方向疾冲而去!
“拦住周坤!别让他靠近船!”陈公公尖叫。
两名护卫试图阻拦,却被周坤用巧劲甩开,他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接近船边。
然而,就在周坤即将跃上船舷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艘一直静默的番邦鬼船上,突然冒出十余名手持怪异弯刀、肤色黝黑的番邦水手,为首一人,头缠布巾,面容狰狞,叽里咕噜地吼着什么,显然不愿让周坤靠近药罐!
周坤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掩护周坤!”段子昂当机立断,对阿离喊道。
阿离会意,立刻分出几名弓弩手,朝着船上的番邦水手放箭,虽然距离稍远,准头不佳,但也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为周坤争取了宝贵时间。
周坤趁机猛地跃起,单手抓住船舷,另一只手已抽出腰间短铳!
“砰!”
硝烟再起,一名挡路的番邦水手应声倒地。周坤毫不恋战,目标明确,挥刀砍断悬挂药罐的绳索,将一个陶罐抓在手中,随即翻身跳下船舷,朝着岸上战团狂奔回来!
“把药给我!”段子昂见状,大喝一声,示意周坤将药罐扔过来。
周坤却犹豫了一瞬,目光扫过正与“海修罗”苦苦缠斗的众人,又瞥了一眼脸色阴狠、正悄悄向后缩去的陈公公,猛地将陶罐朝着沈汝凌的方向掷去:“接着!洒向怪物!”
沈汝凌下意识地接住沉甸甸、密封着的陶罐,入手冰凉。他来不及多想,用力将陶罐砸向最近的一头“海修罗”!
“啪嚓!”
陶罐碎裂,里面墨绿色、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药液泼溅而出,淋了那“海修罗”满头满身!
“嘶——吼!!!”
那怪物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覆盖着青鳞的皮肤瞬间冒出滋滋白烟,动作变得僵硬而痛苦,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挣扎,攻击性大减!
“有效!”众人士气大振!
“快!继续!”段子昂剑指其他“海修罗”。
周坤此时也已退回岸上,与段子昂、阿离等人汇合一处,暂时形成了脆弱的同盟。他沉默地将另一个抢到的药罐递给旁边的暗探,自己则持刃警惕地盯着陈公公和番邦水手的动向。
有了特制药液的克制,剩余的“海修罗”虽然依旧凶猛,但已不再无法对付。在段子昂的指挥和阿离等人的配合下,很快便被逐一泼洒药液,失去战力,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战场局势,终于被勉强控制住。
然而,当众人刚松一口气,准备收拾残局,擒拿陈公公和番邦头目时——“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箭雨,突然从永宁港入口的方向射来!目标并非特定某人,而是覆盖了整个西楼下的区域!
“还有埋伏?!”阿离惊怒交加,挥刀格挡流矢。
段子昂脸色一沉,抬眼望去,只见港口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身着号衣、手持强弓劲弩的官兵!看其服饰,竟是……闽州卫的兵马!
为首一员将领,端坐马上,朗声喝道:
“奉都督大人钧旨!永宁港有歹人聚众作乱,私通番邦,格杀勿论!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