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与晴空之间：第3章

第三章：红色闪电与白色影子

警报声撕裂夜空时，真嗣正在给初号机的操控台擦灰。他总是在训练结束后留下来做这些，像是在和这个巨大的钢铁伙伴对话。初号机的眼睛暗沉沉的，像蛰伏的巨兽，却在他触碰装甲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使徒来袭，坐标东经139度，北纬35度，距离第三新东京市120公里。”葛城美里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惯有的冷静，“真嗣，明日香，立刻到格纳库集合！”

真嗣抓起放在一旁的头盔，转身就往格纳库跑。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奔跑的影子，像在跳一支慌乱的舞。

格纳库里，二号机已经被运送到发射台上，红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明日香穿着作战服站在二号机的脚边，正在检查同步装置，看到真嗣跑过来，她皱了皱眉：“笨蛋真嗣，你能不能快点？使徒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真嗣喘着气戴上头盔，作战服的拉链在他慌乱的手指下卡了好几次。明日香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两下就拉好了拉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谢、谢谢。”真嗣的脸有些发烫。

“快点上初号机！”明日香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次的使徒很奇怪，探测不到核心位置。”

真嗣点点头，快步爬上初号机的驾驶舱。舱门关闭的瞬间，他看到明日香也钻进了二号机，红色的身影在巨大的钢铁躯体里，像一朵即将在风暴中绽放的花。

“发射准备完毕。”

“初号机，发射！”

“二号机，发射！”

巨大的推力把真嗣按在座椅上，耳边是轰鸣的风声。初号机冲破地面的瞬间，他看到二号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已经冲到了前面。夜空被使徒的光束染成诡异的紫色，那只使徒像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黑雾，边缘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就燃起绿色的火焰。

“它的攻击带有精神污染！”赤木律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真嗣，明日香，注意保持意识屏障！”

真嗣咬紧牙关，操控初号机避开一道光束。光束擦过初号机的肩膀，装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刺鼻的气味透过通风系统传进来。

“笨蛋真嗣，左边！”明日香的声音带着焦急，“别只顾着躲，攻击它的边缘！”

二号机的 Progressive Knife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刺向使徒的黑雾。刀刃没入的地方，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真嗣趁机操控初号机绕到使徒的另一侧，将高能粒子炮对准黑雾最浓密的地方。

“就是现在！”明日香大喊。

真嗣按下发射按钮，金色的光束射向黑雾。使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黑雾开始剧烈收缩，露出中间一颗跳动的、半透明的核心。

“找到了！”真嗣兴奋地喊道。

“让开！”明日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小姐来解决它！”

二号机像一道红色的流星，直冲向使徒的核心。真嗣看到明日香的同步率在屏幕上飙升，几乎达到了临界点。就在二号机的刀即将刺中核心的瞬间，使徒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两人的意识。

真嗣的眼前突然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妈妈温柔的笑脸，源堂冷漠的背影，初号机撕裂使徒时的血腥……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操控杆在手里开始不受控制。

“真嗣！别被它影响！”明日香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意识里炸开，“想想我们训练的时候！想想……想想你口袋里的玻璃珠！”

玻璃珠？真嗣猛地回过神。他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早上换衣服时，他把玻璃珠忘在了宿舍。但他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颗玻璃珠的样子，红色的绳子，里面的干花，还有明日香把它塞给他时，耳根泛红的模样。

意识屏障突然变得坚固起来。真嗣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操控杆：“明日香，我掩护你！”

初号机挡在二号机前面，用盾牌挡住使徒的精神冲击波。盾牌上的装甲在冲击下不断剥落，但真嗣没有后退半步。他能感觉到明日香的意识正在靠近，像一束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周围的黑暗。

“就是现在！”

二号机的刀精准地刺中了使徒的核心。半透明的核心像破碎的玻璃，迸发出无数光点。使徒的黑雾在瞬间消散，只留下点点绿色的火星，像坠落的星辰。

战斗结束的警报声响起时，真嗣几乎虚脱。他摘下头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操控台上。通讯器里传来明日香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喂……明日香，你没事吧？”他急忙问。

沉默了几秒，那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回答：“笨蛋真嗣，本小姐怎么可能有事？”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看吧，我说过，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我。”

真嗣笑了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热。他想象着明日香此刻的样子——大概是皱着眉头，却努力扬起下巴，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

从EVA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朝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空气里弥漫着雨后青草的味道。明日香被医护人员扶着，脸色苍白，却还是挣脱开他们的手，走到真嗣面前。

她的脖子上，那颗红色的玻璃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喂，呆瓜，”她仰起脸看着他，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这次表现还不算太糟。”

真嗣看着她额头上贴着的纱布，那是刚才被使徒的碎片划伤的。“你的伤……”

“小伤而已。”明日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给你的。”

那是一颗和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玻璃珠，只是里面的干花是白色的。“这是……”

“上次逛街时看到的一对，”明日香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店员说这个叫‘羁绊’，分开戴也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看在你这次没拖后腿的份上，就送你了。”

真嗣握紧了那颗玻璃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心脏变得暖暖的。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一次失败的训练后，明日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把妈妈留给他的那只小熊塞了进去。第二天，小熊被放在了他的床头，身上多了一块红色的补丁。

“谢谢。”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明日香的耳朵又红了，却梗着脖子说：“喜欢就好，别弄丢了，不然本小姐饶不了你。”

他们并肩站在晨光里，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早餐店的香气。真嗣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珠，忽然觉得，那些锈蚀般的阴霾，好像正在被这束阳光一点点驱散。

也许未来还会有无数的使徒，还会有打不完的仗，还会有争吵和误解。但只要身边有这抹红色的身影，有这带着刺却温暖的声音，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就像锈蚀的金属总会在阳光下生出新的光泽，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