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与晴空之间：第1章

《锈蚀与晴空之间》

第一章：雨幕里的柑橘香

第三新东京市的雨总带着种执拗的韧性，像是要把这座常年被警报撕裂的城市，从头到脚浇成一块透湿的海绵。真嗣站在NERV总部的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观测窗边缘的锈迹，玻璃上的雨痕蜿蜒成使徒的轮廓，让他想起上周被初号机撕碎的那只——墨绿色的体液溅在装甲上时，像极了此刻窗外晕开的墨色云团。

“喂，呆瓜，对着玻璃发呆能填饱肚子吗？”

红色的影子带着风撞进视野时，真嗣的肩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明日香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作战服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结束模拟训练。她脚边的战术靴旁，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叠得整齐的白色衬衫。

“没、没有发呆。”真嗣慌忙收回手，指腹上沾了点铁锈的红，“只是在想……晚上的训练计划。”

明日香嗤笑一声，踩着作战靴咔嗒咔嗒走过来，帆布包被她甩到肩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想那些有什么用？”她凑近玻璃窗，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反正以你的同步率，下次模拟对战还是会被我打成筛子。”

真嗣的手指蜷缩起来。他知道明日香的话像裹着糖衣的针，尖锐的外壳下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就像上次他因为同步率暴跌被源堂训斥时，她故意在训练时把模拟使徒引到他的攻击范围里，嘴里还嚷嚷着“本小姐只是懒得动手收拾这种杂鱼”。

“我会努力的。”他低着头说，视线落在帆布包上，“那是什么？”

明日香像是才想起包里的东西，猛地把包往他怀里一塞，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两步。“喏，给你的。”她别过脸，耳根却在昏暗里泛出点红，“上次庆功宴你穿的衬衫领口都磨破了，本小姐……逛街时顺手买的。”

帆布包上还留着她的温度，拉开拉链时，一股淡淡的柑橘味飘了出来——是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衬衫是基础款的白衬衫，袖口缝着小小的红色布标，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手工缝上去的。

“这是……”

“看什么看？”明日香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不喜欢就扔了！反正本小姐也不在乎！”

真嗣连忙把衬衫抱在怀里，布料柔软得像云朵。“没有不喜欢。”他抬头时，正好撞见明日香偷偷瞥过来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雨幕映衬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谢谢，明日香。”

明日香的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她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作战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掩饰什么。“谁、谁要你谢？”她的声音飘过来时带着点别扭的颤音，“只是不想让你穿着破烂参加下周的战术会议，丢EVA驾驶员的脸！”

真嗣抱着衬衫站在原地，雨还在下，但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满了。他低头看着衬衫袖口的红布标，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给他缝书包时，也总爱在角落绣上小小的记号，说是这样就不会和别的小朋友弄混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明日香靠着墙壁，偷偷探出半张脸。看到真嗣小心翼翼把衬衫折好放进包里，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又飞快地抿成一条直线，转身跑进了训练室。训练室的灯光下，她摊开手心，那里放着一小块红色的布料——刚才缝布标时不小心剪多了，针脚歪成那样，那个笨蛋应该没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