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伴生塔
宋玉楼心念一动,张口一吐。
一座玲珑小塔从他口中吐出,飞到案上时,已经长大到约莫一尺高。
塔有九层,通体金色。
“黄金造就玲珑塔,万道豪光透九重。”
一段前世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同学,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让你捡个漏,不要19800,888你拿走。”
“20。”
“卖!”
塔是宋玉楼在一座天桥上买的。
亏了,应该喊9块9,但当年还是大学生,脸皮薄,还是付了20。
拿着塔回校的路上,遇到一个大妈车祸碰瓷,作为乐子人,怎么能不去围观看热闹?
一手抱塔,一手举着手机录像时,一辆飞车冲来,看热闹遇到了真车祸。
贾宝玉那娘娘腔都能含玉而生。
作为穿越者,十八年来没系统,有个伴生塔很合理吧?
“这塔倒是神奇,能大能小,能吞能吐。”
宋中林也不禁啧啧惊叹。
可惜的是,饶是他阅历如何丰富,也没参透这座宝塔的妙用。
“厉鬼索命时,要是没有借得关公气,可以试试用这小塔砸一砸。”
“哦。”
宋玉楼心头有点拔凉拔凉的。
不管怎么听,老爷子这话,都像是死马当活马医。
宋中林走了。
关帝庙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一盏灯火幽微。
————
蒲阳县,县城内。
月色下。
两名头扎黑带,身穿黑色飞鱼服的男子,提刀奔走于屋顶之上。
一人高瘦,名叫蔡国兴。
一人矮胖,名叫罗彪。
二人皆是镇魔司的斩魔人。
镇魔司是朝廷设立的秘密组织,专门对付妖魔厉鬼。
“呸!”
“他娘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蔡国兴粹了一口唾沫,忍不住的骂道。
“城中邪祟越来越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三更半夜的还要巡逻,罗彪心里同样堵得慌。
“嘘!”
蔡国兴正欲开口,却被罗彪一把按住。罗彪噤声,指向右下方街道。
只见凄凄月光下,一道长发及腰的白色背影,拖着一双红布鞋,离地三寸飘行,向着城外而去。
一锭银子从白袖中掉落,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撒钱鬼!”
罗彪和蔡国兴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喜一闪而过。
镇魔司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杀了这只撒钱鬼,赏银绝不会少。
蔡国兴缓缓拔刀,露出的一段刀刃,隐隐有火焰燃烧。
这是斩魔刀,内蕴阳火,由朝廷专门特制,对付厉鬼妖魔有奇效。
“老蔡,且慢。”
“这只撒钱鬼不强,你我二人联手,斩杀不难。”
“但此处靠近民宅,一旦惊得它遁入人家,死伤几人倒是小事,再想寻踪可就难了!”
罗彪压了压手,低声说道。
这时,蔡国兴也注意到,撒钱鬼似乎正要出城。
“还是你心细,那咱们先跟着。”
蔡国兴轻轻收刀。
一鬼在前,二人偷摸在后,很快出了城。
月光下,隐约可见前方有座光秃秃的矮山,山头上矗立着一座古刹小庙。
那是蒲阳县城唯一的关帝庙。
“动手!”
蔡罗二人同时拔刀,施展轻功踏风步,一上一下夹击而去,两道火焰刀弧劈向撒钱鬼。
二人都是练出一口内气的武夫,身形迅捷如猎豹。
呼!呼!
毫无悬念,撒钱鬼头颅与双脚齐断,尸身倒地,伤口处青色火焰燃烧,恶臭熏天。
“搞定了?”
二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只撒钱鬼。
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哇——”
忽然,一道婴儿啼哭声响起,打破了午夜的寂静。
就见一只满身鲜血的鬼婴,撕开撒钱鬼的肚皮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缠绕,两颗眼球幽绿凸出。
它的脑袋上,脸上,背上,肚皮上,四肢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这样貌,着实骇人。
它张大嘴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冲着蔡国兴和罗彪二人啼哭嘶吼。
戾气之大,二人斩妖除魔多年,也从未见过。
“鬼婴!”
蔡、罗二人神色大变。
罗彪不及细想,运起内气,向那鬼婴怒斩而下。
斩魔刀阳火璀璨,但鬼婴却是丝毫不惧,身体一个闪烁,避开斩魔刀的同时,一把抓住了罗彪的手腕。
阴气从它青筋凸起的鬼手上扩散,罗彪只觉右臂上传来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意。
下一秒。
他就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就像被人点了定身穴。
“老蔡,砍断我的右臂!”
刷!
蔡国兴咬牙挥刀,抱起断臂的罗彪,朝关帝庙狂奔。
鬼婴在月色下,如猴子一般,四肢着地,东一跳西一跳,不紧不慢地追着他们,颇有种猫戏老鼠的味道。
“怎么办,老罗?”
关帝庙前,蔡国兴回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鬼婴,脸上爬满了绝望。
“今夜,你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罗彪惨笑了一声,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草他娘的,老子就一个女儿,还没生个儿子呢。”蔡国兴绝望道:“要是关公能睁眼就好了。”
“我们是斩魔人,别自欺欺人了。”
“死在关帝庙,明天好歹能被人发现葬了。”
罗彪咬咬牙,叹了口气。
世间多有求神客,不见哪尊神仙真显灵。
这世道,只有厉鬼妖魔为祸,没有神明荡清寰宇。
否则,也轮不到他们镇魔司斩妖除魔了。
嘎吱一声,蔡国兴推开了庙门。
下一刻。
蔡国兴和罗彪如遭雷击,呆愣愣僵在了原地。
一副对联映入二人瞪大的双眼之中。
“心存辟邪,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对联中央,帅案之后,长刀拄立,有一人席地而坐,丹凤眼,卧蚕眉,绿袍美髯,正在灯下饮酒看《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