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小楼之墓传说:第11章 明月小楼·第十一章 荒镇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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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月小楼·第十一章 荒镇纸马

一、雨途

鄱阳湖北岸的官道被连阴雨泡得发软,两匹矮脚马驮着阿星、阿辰,沿歪斜的电话线一路向西。雨丝斜织,像无数银针扎进暮色里,远山黛影模糊,偶尔有白鹭掠过,翅膀拍打出碎裂的水光。

阿辰把斗笠压得更低,帽檐下的目光却始终不离官道旁的白漆箭头——每隔半里,便有一只指北,笔锋圆润,与白云观云雷扣如出一辙。“哥,这记号像是给咱们指路,也像引君入瓮。“他呵出的热气在冷雨里化成白雾。阿星掏出怀表,盘面指在申正,四下却寂静得诡异,唯有马蹄踏起泥浆的“咕唧“声。

二、荒镇入口

第三日午后,雨雾尽头浮出一座荒废小镇——“纸马埠“。镇口青砖炮楼半塌,爬满野藤,墙头却新刷了白色箭头,在雨里晕开,像未愈的刀口。炮楼石匾“纸马“二字被风雨啃噬得只剩轮廓,却隐约透出朱砂底色,红得暗沉。

兄弟对视一眼,牵马入街。石板缝长出齐膝野草,雨后更显幽绿;店铺门板残破,铁锁锈断,唯独一家“纸马香铺“前摆着成排五彩纸人,脸涂朱砂,嘴角统一上扬,似笑非笑。纸人脚下,纸马、纸轿、纸船罗列,风一吹,马首轻摇,发出“咯吱“脆响,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三、纸马香铺

阿星掀帘,铺内霉味与浆糊味混杂。一盏豆油灯摇曳,灯芯短促,火光映出佝偻老人背影——他正糊纸马,浆糊桶里漂着几片暗褐,竟像干血迹。老人抬眼,白翳遮瞳,嗓音却亮:“二位买马?阴马阳马,都能跑。“说罢递过两张“骑乘票“,票背赫然印着“白先生“篆章,边饰云雷纹,与古寺黑衣人铜扣同款。

阿辰欲问,街头忽起锣声,“咚咚“震得纸人轻颤。七八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推着黑木箱,边走边喊:“今夜祭湖,保镇平安!“箱缝滴落黑水,落地生烟,腥气扑鼻。阿星目光一闪:黑水与落星墩墓道那股潮腥同味。纸马老人阴恻恻笑:“祭湖需活人引,二位少年郎,可愿走一趟?“

四、纸刀乍现

话音未落,纸铺后门“砰“地阖死,屋顶簌簌落灰。老人袖口滑出一柄纸刀,薄如蝉翼,却闪寒光,刀背以竹篾为骨,糊以桑皮纸,再涂桐油,阴干后韧如钢片。阿星反手拔匕首,寒光未出,老人已化作一道白影,穿窗而出——纸人簌簌落地,只剩空壳。

街外锣鼓骤停,荒镇重归死寂,唯有那排纸马嘴角裂得更大,仿佛在嘲笑兄弟误闯死局。阿辰握紧缰绳:“大哥,这镇子给咱摆了冥宴。“阿星望向远处湖汊,水色墨黑,白雾间隐现一座矮山,形如覆舟。“纸马引路,冥宴迎宾。“他低声道,“或许,咱们要找的第一座古墓,就在那覆舟山。“

五、纸灯笼自燃

暮色压下,镇街灯火却齐刷刷亮起——纸糊灯笼,无火自燃,冷白光晕中,一座写有“白“字的戏台拔地而起。鼓点乍起,帷幕拉开,台中央摆着一口描金漆棺,棺头正对着兄弟。阿星心头骤紧:邀请函已发,不去,便是死局。

阿辰翻身下马,掌心沁汗:“哥,上台还是退?“阿星眯眼打量戏台——台柱、栏杆、屋檐,全以竹篾纸糊,却按比例缩得精准,连飞檐翘角都描金施彩,显然费了不少功夫。更诡异的是,漆棺四周摆着十二尊无面纸人,与生旦净丑行当对应,却五官空白,像等人填上眉眼。

六、纸人指路

鼓点忽停,戏台侧幕走出一个戴白纸面具的小丑,无眉无目,嘴角以朱砂勾到耳根,手里摇着铜铃。“叮——叮——“铃声在空街回荡,十二尊无面纸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兄弟。小丑抬手,以指甲刮过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啦“声,随后指向远处湖汊——覆舟山方向。

阿辰只觉后背发凉,低声道:“哥,他在给咱们指路,也在示威。“阿星冷笑:“既然主人盛情,怎可辜负?“他抬手,将两张“骑乘票“抛向空中,纸票被风卷入戏台,“啪“地贴在漆棺棺头,恰好盖住“白“字一半。

七、暗中窥视

纸面具小丑微微一怔,似未料到兄弟敢反客为主。下一秒,棺内传出“咯咯“轻笑,像女子娇嗔,又像老叟咳嗽,声音层层叠叠,在空街回荡。十二尊无面纸人突然屈膝,做出“请“的姿势,动作整齐,关节处竹篾“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却更添阴森。

阿星趁机扫视街面——纸灯笼火光倒映湿石板,光影交错,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在檐角、巷口闪动,却迟迟不靠近,像在等戏台信号。他心头雪亮:纸马埠是“白先生“设的外围迷阵,真正的杀招在覆舟山古墓;而戏台,是筛选“勇士“的门槛,退则死,进则落入下一局。

八、决心

鼓点再起,却变成《游园惊梦》的「山桃红」调,婉转悠扬,却因纸鼓纸锣而空洞失真。阿辰翻身上马,抬手一拱:“白先生,沈家兄弟准时赴宴,但愿你的戏,够精彩!“说罢,与阿星策马向湖汊奔去。

身后,纸面具小丑抬手,十二尊无面纸人齐动,抬起描金漆棺,亦步亦趋跟随。纸灯笼火光将三道影子拉得细长,一路铺到覆舟山下,像一条苍白的迎宾地毯,静待踏入深渊的客人。

雨,又下了起来,细如丝,却冷如针。阿星侧脸,雨水顺着眉骨滑下,像替谁提前哭丧。他抬手,抹了一把,低声道:“别怕,是人是鬼,今晚见分晓。“

兄弟并肩,策马疾驰,直冲向那座形如覆舟的矮山——纸马埠的冥宴,正式开席。

第12章覆舟矮山夜半,纸马埠灯火全灭,只剩湖汊方向传来“咚咚”闷声,像有人在水下敲船。兄弟摸黑牵马,循声而行。泥路尽头,矮山卧湖,山腹裂洞半浸水,洞口两块巨石交错成“舟首”,冷月下,真似覆舟。洞口新系一条麻绳,绳结是“锁龙扣”——父亲日记里提过:北洋工兵营专用,承重千斤。阿辰以火折照地,湿泥上留凌乱靴印,跟白云观“鬼羽”纹靴底一致,却夹杂一种窄长草履印,非近代样式。阿星心头一沉:两拨人先后入洞,一拨是玄霄手下,另一拨是谁?二人拴马,换水靠衣。洞口潮声如鼓,浪头拍石,溅起咸腥水雾。阿星取三棱飞虎爪,钉入洞顶裂缝,率先下滑。洞壁渗水,火折子一触即灭,只能改用“电石灯”——洋人商行流出的稀罕物,灯口嘶嘶吐着蓝白火舌,照出四壁凿痕,新痕覆盖旧痕,显然古墓早被打开,却又被伪装封闭。滑行十余丈,脚下忽现平台,铺青石板,板缝嵌白浆——糯米浆调石灰,民国工兵常用。阿辰以刀尖挑开,浆内竟夹细碎骨渣,像被碾碎的指节。他心头恶寒:北洋时期,曾有军队在此秘密施工,难道想把整座墓改成藏兵洞?平台尽头,一扇生铁闸门半掩,门上浮雕“镇水将军”,左执戟右托印,印面正对着洞外湖水。阿星以电石灯照去,将军双眼被凿空,内嵌镜面——有人故意让湖水反光灌入,似在压制门内某物。铁门脚下一滩黑水,水面浮着十几枚白色圆片,阿辰捞起一枚,竟是纸钱大小的贝壳,背面用刀刻“白”字。“又是白先生。”阿星咬牙,“此人把墓当棋盘,你我不过卒子。”话音未落,铁门内“咔哒”一声,仿佛有人轻拨机关。兄弟对视,同时拔刀——门后黑暗里,冷风带着铁锈与尸碱味扑面而来,像无形手掌,拽住他们衣襟往深处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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