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月小楼·第十章 盗墓之旅启程
一、湖曙
六月既望,天未透青,鄱阳湖先被月光洗出一层水银。阿星、阿辰踩着微凉的浅滩,回望云盖寺——山脊的钟声恰在此刻撞破夜色,似替他们送别,又似催促启程。
两截铜钥在阿辰胸前碰出细碎叮当,像心跳外化;油布囊里,《云盖别录》与羊皮图被湖水湿气浸得微卷,却愈发沉甸甸。兄弟对视,无需言语:此去,踏入的不止是古墓,更是父母未竟的命运。
二、折水石梁
湖水一夜退落七尺,西北岔流果然现出一条灰白石脊,宽不盈丈,却延伸入湖心,像巨龙负脊破水。晨雾缭绕,梁尽头隐有凹陷——外龛「子母锁」。
阿星率先踩上石梁。苔藻湿滑,鞋底一触,水便从石缝渗出。他回身把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际,另一端抛给弟弟:「传统『双绳连环』,一人失足,另一人可救。」阿辰笑应:「晓得,爹的口诀我倒背如流。」
雾深处,忽有野凫拍翅惊起,水花四溅。阿辰心里一紧,手不由自主按住腰侧短斧——自落星墩那夜,任何异响都成了暗敌的讯号。
三、钥匙与铜牌
至石梁尽头,凹陷处果然现圆形钥孔,周匝一圈细槽,阴阳两向。阿星取出拼合铜钥,先阳面向上,轻插入孔;阿辰蹲身,将两块铜牌并排嵌进槽口,左右各三枚凸棱「咔哒」吻合。
钥柄左旋三匝,右旋一匝——「咔——嚓」闷响自湖底传来,像远古巨兽抖落锈甲。石梁正中裂开一道缝,宽仅容一人。缝隙里涌出一股潮冷风,带着陈年的血与灰土味,直扑二人面门。
四、门开一线
晨光斜照,裂隙深处可见狭长石阶,盘旋而下,壁面水迹淋漓。阿星打亮火折,火苗被气流牵得东倒西歪,却倔强不灭。火光映出阶面脚印——杂乱、新鲜,分明有人先一步。
阿辰眸色发冷:「白云观。」他蹲身以指量脚印,「两人,身长五尺七寸,鞋底纹『回』字,与古寺黑衣人同款。」阿星点头:「跟上,但保持距离。墓道窄,遇敌不可硬拼。」
五、入墓
兄弟一前一后,火折换作松脂火把,「噼啪」声在封闭石道里格外清脆。空气潮腥,却意外含一缕淡淡檀香——像谁在千年前点了一炉香,至今未散。
下行三十步,石壁刻满镇墓梵咒,经火一烤,金粉闪微光。阿辰忽觉胸口一暖,那是母亲遗留的乌木念珠,慧澄所赠,此刻竟似回应梵唱,轻轻撞在铜牌上,叮——叮——
他不由握紧阿星肩:「哥,你听见没?」阿星「嘘」了一声,指向前方——石道尽头,一堵断龙石半悬,铁链锈蚀,却被人为卡住。石下阴影里,散落几枚弹壳,显是白云观以火铳炸链未果。
六、兄弟契
阿星蹲身检查铁链,低声:「链芯已裂,再受一击必坠。届时断龙石封死,退路全无。」他抬眼,火光映出弟弟额上细汗,「害怕?」
阿辰咧嘴,笑得虎牙闪亮:「怕,但更怕一辈子糊里糊涂。」他伸手,与阿星十指紧扣,火把握在两人合拢掌心,「爹说过,盗墓先盗心——心若齐,墓自开。」
阿星心头热浪翻涌,所有担忧、紧张,在这一握间化作决然。他深吸一口气:「好,进。但记住——」
「一人伤,另一人背;一人困,另一人返。」阿辰接话,眼底燃着少年赤诚,「爹的口诀,我永不会忘。」
七、未知
断龙石后,墓道像一张黑漆漆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闯入者。火把光照尽头,隐约可见第二道石闸,闸上浮雕「明月小楼」图——飞檐如翅,悬月似钩。
兄弟对视,同时抬步。火光照出两道并肩的影子,被石壁无限拉长,直至没入黑暗。脚下,千年前的方砖微微颤动,似在回应陌生心跳;头顶,尘封的机关轻轻「咔嗒」一声,像命运合上第一枚齿轮。
八、心声
黑暗里,阿辰低声笑:「哥,我想爹娘了。」
阿星握紧他的手:「那就让他们看着——我们怎么把谜团撕开,怎么把国宝带回去。」
火把「噼」地爆出一朵火花,照亮前路,也照亮两张年轻的脸——紧张、兴奋、恐惧交织,却掩不住眸底锋芒。他们深知,踏出这一步,再无回头;但也深知,只要两只手还握在一起,便没有走不出的黑夜。
墓道深处,风更冷了,火却愈旺。兄弟影子重叠,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直指未知——
新的冒险,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