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觉醒
前言
佛在《金刚经》如是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寓意是,都是一切都是幻象,一切都是人的执念。世间所有人事物,会随着因缘的缘聚缘散,暂时假有,真正永存的东西是没有的,包括宇宙万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他存在的因缘性,果报性。
又《心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亏皮识,亦复如是”。
1
某君一如既往地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应该醒来的时候没有醒来。
他没有丝毫迹象陷入痴睡,恍惚的神智使他微微睁开眼睛,他以极其软弱的目光探向窗外,窗户外的光芒从门缝齐刷刷穿透进来,仿佛要将屋门锯开。
屋外忽然从楼道口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高跟鞋快速走来的阵阵声响,她看到某君居住的出租房的门窗紧闭,于是站在外面喊叫了几声:
“某君,某君。”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想某君可能出去了,于是有些惆怅地离去。
2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呼喊声并没有让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门。
然后,他透过玻璃窗的倒影里折射出一个约摸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夹道走过的身影,在旭日的光芒像浪涛一样迎面打来。也许是出于某种好奇与生理上莫名的冲动,他勉强侧了下昨夜一夜宿醉还处在麻木中的身子,试图起身打开屋门,但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快速挣脱来来至于床的纠缠。
于是,他长嘘了口气,再一次重重的趟下,同时发出的噗嗤的撞击声,没能唤起他对窗外的好奇,却再一次把他拖入了懒散的睡意中。
片刻之后,发出咿咿呀呀的梦魇声,半迷着双眼,却分不清是清醒还是已然进入梦境中。
这就是某君留下的最初印象,一个体态臃肿,头发蓬松,胡子遮住脸庞的中年男人,有着垂柳似的谦卑和田地般的沉默寡言。
3
睡梦中,我的朋友某君用他生命最后的光亮,注视着他居住多年的房间,世界最后向他呈现的面貌是那么狭窄。他依稀感受到自己在床上沉睡的模样,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封住了他的出口。
他正沉下无底的深渊,似乎有一些亮光模糊不清地扯住了他,减慢了他的下沉。那时候外面灿烂的阳光,被藏蓝的窗帘吸引了,使它自己闪闪发亮。
某君的母亲起床后,沿着楼梯咚咚走下来。她的脚步声,使某君垂危的生命出现了短暂的追求健康的搏动。她发现某君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上班,她半推开房门,向里探了探,看着某君痴睡的样子时,嘴上立刻表达了对他的不满:“真不像话,又喝那么多酒。”
某君听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他下沉的身体迅速上升了,似乎有一股微风托着他升起。可他对这拯救生命的声音,无法予以呼应,走到床边看了看他,他看到某君微睁的眼睛,就训斥他:
“还不快起床去上班。”
某君没有能力回答,只是无声地看着她。她一向不喜欢某君的沉默寡言,某君当时的表露出无动于衷的懒散的神态让她顿时感到恼火。
她走出房间时,重重地关上了门。
4
一切都消失了,某君的身体复又下沉,犹如一颗在空气里跌落下去的石子。突然一股强烈的光芒蜂拥而来,立刻扯住了他,可光芒顷刻消失,某君感到自己被扔了出去。她摔门出去以后,屋内仿佛大雾弥漫,原本不安的情绪瞬间变得凝固,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房间。
紧随其后的是她在厨房发出的声响像是远处的船帆,某君觉得自己的身体漂浮在水样的东西之上。
那时的某君显然难以分清厨房的声响是什么,她来回在房间走动的声音,让他的身体因为屋外阳光的短暂照射,获得了片刻的上升。她同时扮演了她与他的角色对话和碗筷的碰撞声,使他滞留在一片灰暗之中。
6
某君的母亲吃完早餐以后,先后从某君床前走过,简单的换上常服去上班时都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她的睡意状态的儿子。她打开屋门时,我的朋友又被光芒幸福地提了起来,可片刻之后又立刻关上了。
某君在灰暗之中长久地躺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地下沉,那是生命经历过持续的酒精麻醉后表现出来的疲惫不堪,让他感谢生命似乎即将跌跌撞撞的接近终点。
他试图想起昨天宿醉后是如何走进房间,然后倒头昏睡前是否有过失态的行为,他知道以为醉酒之后口若悬河的丑态与不堪的事实。但绞尽脑汁都无法想起,脑海中浮现出的时断时续的画面里,只剩下桌前的频频举杯与畅怀笑意。
7
某君的朋友在上午十点钟打来电话追问今天为什么还没有赶到公司,平时嚣张跋扈的上级已经勃然大陆的事实。此时的某君才勉强支撑起颓废的身体回应电话里的一脸茫然的朋友:
“昨晚应酬太晚,还没有起呢?”
某君的目光依然迷离而趋向暗淡,他的漫不经心的声音让朋友觉得不可思议,他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后支支吾吾地赶紧补充说:
“嗯,我收拾一下,马上到…”
那是最后一片光明的涌入,使某君的生命出现回光返照,说完他转身走入厨房,开始了他慢吞吞地刷牙和洗脸,然后吃完了早餐。
某君像失魂落魄一样向屋门走去,他打开了屋门。
他向屋外发出内心的沉重的呼喊,回答他的是门的关上。
然后,就像在经历了冗长的岁月的鞭策以后又恢复了短暂的意识,突然重新获得了对生活久别重逢般的迎合中,仿佛一般微风极其舒畅地吹散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化作了无数水滴,清脆悦耳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离开时,甚至都没有回过头看向屋内,那个体态臃肿,头发蓬松,胡子遮住脸庞的中年男人依旧安静的躺在暗灰色的木制的床上,半迷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发出微弱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的女朋友,那个留着齐腰的秀发的相貌平平但极其干练的女生。是在某君因酒精中毒陷入深度昏迷导致呼吸衰竭死去以后来到这里的,看到某君出租房的门窗紧闭,她站在外面喊叫了几声:
“某君,某君。”
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想某君可能出去了,于是有些惆怅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