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杂说:第17章 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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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幻想

前言

“那谁”懒散的靠在客厅松软的沙发上,塞上耳机小憩,任音乐流淌进耳朵。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声音从犄角慌乱的响起,“那谁”猛地惊坐而起,然后捎带不满的抽离原本盖在身边的碎花布块的针织薄被,然后大大咧咧的骂着,“梦里拔了毛的鸭子都还没下锅,被不留任何活口的电话闹醒…”

1

“那谁”得到防疫站的电话通知,让他早晨九点之前赶到指定的社康医院,接受第二针新冠疫苗接种,他的预约时间定在九点半。

浓雾弥漫之时,“那谁”走出了出租屋,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

立秋之后,城市多有浓雾,特别是雨后次日的清晨。

“那谁”出门时浓雾正好锁住了城市的本来容貌,让这个繁华的城市街道瞬间分辨不出是白昼与黑夜。

“那谁”走向公交车站,一些人影在他面前倏忽间出现,又倏忽间消失。他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程,一个像是站牌的忽然挡住了去处,仿佛是从地里突然生长出来。

“那谁”想站台指示牌上应该有行车标识,他靠近站台仍然看不清楚指示牌的数字,举起右手揉擦起了自己的眼镜,清晰明亮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那谁”虚无缥缈地站在那里,期待着公交班车能够早一点到来。浓雾里影影幢幢,听到活生生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波动之水。

他听到很多汽车碰撞的声响接踵而来,浓雾湿透他的眼睛,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听到连串车祸聚集起来的声响。一辆轿车从雾里冲出来,与他擦肩而去,冲向一堆活生生的声音,那些声音顷刻爆炸了,如同沸腾之水。

然后,一阵手足无措的三三两两的陌生男女带着惊慌的动作从嘈杂声中走进又走出,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就发生在眼前,又好像隔了很远。   

 

2

“那谁”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湿漉漉的眼睛碰到了浓雾,不安分的飘落在脸上,脸庞有些温暖了。他站住脚,低头打量它们如何飘落在身上,衣服在阳光折射下浓雾逐渐消散后逐渐清晰起来。

“那谁”意识到刚出来的匆忙甚至都忘了换上长衣。他为自己的冒失感到羞愧,于是转身往回走去。

让这个城市有了一些光芒,浓雾似乎慢慢卸妆了,“那谁”在行走里隐约看见街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他走回到刚才的公交车站,一片狼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十多辆汽车横七竖八堵住了街道,还有警车和救护车;一些人躺在地上,另一些人被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有些人在呻吟,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无声无息。

这是刚才车祸发生的地点,“那谁”仍然没有停留,漫不经心的径直走了过去。

“那谁”回到出租屋,脱下身上不合时宜的衣服。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寻找他为数不多的外衣,只有一身灰白相间离子外衣,上面有着隐隐约约的印花图案,中间处用红线补上的扣子颜色因大小不一致而略显唐突,这是那段短暂感情留下的痕迹。那谁”脑海里仍热清晰的记得当时她在商店里精心挑选了两套中式对襟呢子外衣,后来因为扣子在生活的纠缠里被崩掉,他临时找来一个差不多大小还算和谐的代替品顶上。那段恋情结束之后,他没再穿过它,现在感到这白色的绸缎睡衣有着雪花一样温暖的颜色。

 

这时候放在床上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那谁”拿起手机,摁了一下接听键,小声说: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那谁我是防疫站的,你到哪里了?”

 “我在家里。”

“都快九点钟了,还在家里干什么?”

“我在换衣。”

“快点来,带上你的预约号。”

“那谁”不安地低声补充说:“我马上来。”

对方挂断电话。

“那谁”心里有些不快,这种事情还要催促?他放下电话,换上了那件许久不曾穿过妮子外衣,行动的速度特意加快。

“那谁”打开屋门,仔细核对了预约号,确认无误后折叠起来小心放入上衣口袋。

然后用右手在口袋上按压了下,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间。

3

那谁”路过社康医院前的广场时,大楼门前已经有两排起了长队。一个保安摸样的中年男子站在威严的办公楼门岗前的台阶上,他举着扩音器,对着门口位置拥挤的人群,情绪激昂的反复喊叫着,他喊叫了几分钟后,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了。

男子左手举着扩音器,右手挥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要告诉大家,今天上午发生在南岗街道的……”

然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爆发出阵阵的责难与愤怒声,重重迭起经久不息。

 一辆驶来的面包车停在“那谁”身旁,跳下七八个人,他们的上衣口袋鼓鼓囊囊,“那谁”看出来里面塞满了石子,他们走到道路跟前,从裤袋里掏出证件给看一下后就长驱直入,然后如事先谋划好的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随后小跑起来,他们跑到台阶上,开始喊着模糊不清的争议的话。

“那谁”听到玻璃破碎的响声从远处传来。一群保安模样的健硕的男子从四面八方涌进广场,驱散示威的人群。广场上乱成一团,示威者四下逃散。那七八个砸了办公大楼门窗的人一路小跑过来,他们向站在“那谁”前面的两个保安模样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后跳上面包车,面包车疾驶而去时,“那谁”看清这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那谁”只是感叹了一声,依旧没有停留的意思,一深一浅的悄无声息的跨过人群骚动的广场,向前走去。

4

此时医院的大厅里已无人排队,走廊内也静悄悄,前来看病的人们讨论的话题不再是疫情,而是孩子和生意。随着疫情防控政策调整,国内疫情形势发生转变,这段时间没有感觉到新的大面积感染,感染人数也在持续降温。尽管如此,人们对于新冠的担忧仍然存在。

“那谁”路过急诊门口张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妙手安然,拯救苍生危急重;同心自若,疗医患子细微轻。

横批是:救人施爱。

与前面广场发生的怪异事件形成了强有力而鲜明的对比。

“那谁”心想,这也许都是利益的蛊惑,让不幸的人们表现突兀而人心惶惶吧。

和许多大城市一样,这座南方物欲横流城市的疫情高峰似乎止于春节之前。在打工人的焦灼不安到坦然接受过后,这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景象,街头巷尾人潮涌动,影院内春节档一票难求。

5

回程的路上,“那谁”坐在一家叫“厨娘“的湘菜饭馆里。

这家饭馆价廉味美,“那谁”偶尔也会光顾。环顾四周老字招牌还在,只是室内的装饰与布局焕然一新。他刚走进店门还没坐下,老板便笑脸相迎:“好一阵子没看见你了,今天一个人吗?”

“还好”,“那谁”不禁脱口而出。

“今天店里来了巴掌大龙虾,也上了几道新菜,来一份尝尝怎样?……”

“不用了。今天给我上一份简单的素面就行”,“那谁”捧笑着打断老板的推荐,解释着他今天兴致不高的状况。

在等待的功夫,电视里正在报道下午发生的突发事件。电视里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主播在叙述事故的起因。

坐在旁边桌子的一个正在喝酒的男子大声喊叫:“他们说的��,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谁”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着面条。

“那谁”突然回想起,不久前在一次朋友聚会时来过这里,他们三五成群坐在楼下的角落里,点了平时爱吃的菜,频频举杯,交谈甚欢。那晚他作别朋友之后,蹲着在饭店的大堂,艰难地作呕,接着就呕吐一地。当时他歉意地向服务员要了餐巾纸,将自己留在桌子和地上的呕吐物擦干净,然后在朋友的搀扶下离开,出门前还特别尴尬的对饭店的老板表达歉意。

当时,饭店老板职业化的摇摇头尴尬的说:“没关系,欢迎下次再来。”然后转身突然阴沉着,露出这份“吃人”的歪曲嘴脸。

回去的路上,“那谁”迷迷糊糊地想起,那只拔了毛的鸭子都还没下锅的梦境,仿佛就在眼前,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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