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光渡世：第3章 竹马绕床，锋芒初露

小学五年级的藜墨云，已经长成了一个清瘦的少年。他不爱说话，成绩却稳居年级第一，尤其是数学和物理，解题思路常常让老师都惊叹。但他最显眼的，还是那双眼——无论何时，都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和周彩柔在同一所学校，彩柔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活泼开朗，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兄妹俩走在一起，一个沉静如潭，一个明媚似阳，却意外地和谐。

“哥，周末去公园放风筝吧？班里的同学都去。”彩柔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

藜墨云脚步顿了顿，刚想拒绝，就看到彩柔眼里的期待。他想起小时候推她躲开货车的瞬间，喉结动了动：“好。”

公园里很热闹，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彩柔和同学去买风筝线，藜墨云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草坪上奔跑的身影，有些恍惚。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喂，藜墨云，帮个忙？”男生叫赵野，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性格大大咧咧，是少数敢主动跟藜墨云搭话的人。

藜墨云抬头，看到风筝的骨架断了一根，线轴也卡住了。他接过风筝，手指在断裂处摸了摸，又看了看线轴的卡槽，忽然起身，走到旁边的柳树下，折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柳条，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那是父亲给他削铅笔用的，很锋利。

他用小刀将柳条削成合适的长度，又把断了的骨架拆下来，用柳条重新固定，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在接口处刻了几个微小的凹槽，让连接处更牢固。然后他拆开线轴，将卡住的线一点点理顺，重新缠绕好。

前后不过十分钟，一个原本报废的风筝，在他手里焕然一新。

赵野看得目瞪口呆：“我去，藜墨云，你这手活儿可以啊！比修自行车的师傅还厉害！”

藜墨云没说话，把风筝递给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些结构、力学的东西有种天生的直觉，就像曾经操控光粒子组成防御屏障一样自然。

那天下午，赵野硬是拉着藜墨云一起放风筝。彩柔的蝴蝶风筝飞得最高，赵野的老鹰风筝总在旁边盘旋，而藜墨云手里的简易纸鸢，却总能在风里找到最稳的姿态。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气。

“藜墨云，你是不是练过啊？”赵野喘着气问，“上次校运会，你一百米跑了十一秒多，比六年级的体育生还快！”

“没有。”藜墨云淡淡地说。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赵野一脸崇拜，“要不你跟我去学武术吧？我爷爷是开武馆的，形意拳打得可棒了！”

藜墨云愣了一下。武术？父亲曾经提过的东西。他看着远处嬉笑的彩柔，又想起那次货车失控时的无力感，心里忽然动了动。

“再说吧。”他说。

没过多久，学校里出了件事。几个校外的混混盯上了低年级的学生，放学时堵在巷子里要钱。彩柔的一个同班同学被抢了零花钱，还被推搡了几下。彩柔回家哭着说了这事，藜墨云听着，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第二天放学，藜墨云特意绕到了那条巷子。果然，那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又在那里，正拉扯着一个小个子男生。

“喂，住手。”藜墨云站在巷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

混混们转头，看到是个半大的孩子，都笑了。“哪来的小屁孩，想英雄救美啊？”领头的黄毛捏着拳头走过来，“识相点就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藜墨云没动。他看着黄毛挥过来的拳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不是光粒子的轨迹，而是某种身体的发力方式，腰胯带动手臂，力从地起……那是父亲偶尔提起的，老周家祖上的武术？

几乎是本能地，他侧身避开拳头，同时抬手，手指在黄毛的手腕上轻轻一搭一拧。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哎哟”一声，黄毛疼得叫了出来，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拧到了身后。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藜墨云不退反进，脚步交错，时而如清风拂柳，避开攻击，时而又如磐石落地，手肘、膝盖精准地落在对方的关节处。他没下重手，却每一下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不过一分钟，三个混混都躺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看藜墨云的眼神像见了鬼。

“滚。”藜墨云吐出一个字。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钱都没敢捡。被救下的小个子男生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哥哥。”

藜墨云没理他，转身走出巷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发力的地方还有些发麻。那种掌控身体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不知道，巷子口的树后，赵野正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