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夺嫡:第16章 练气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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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练气突破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将唐从心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白玉貔貅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窗外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远处低语。一个月,最多三个月——许诺的话在耳边回响。女帝油尽灯枯,朝中暗流涌动,冀王残余势力虎视眈眈,伪造的信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将玉佩握紧,玉的凉意刺入掌心。时间不多了,每一刻都不能浪费。他吹灭油灯,房间陷入黑暗。在彻底的黑暗中,他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气息,感受那微弱却坚韧的气流在经脉中流动。练气术——蝉鸣寺老人教他的,唯一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也许,该试着突破了。

黑暗像厚重的帷幕包裹着房间。

唐从心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蝉鸣寺老人教他的练气法门很简单——观想丹田如炉鼎,引气息如薪火,以意念为风箱,让气息在体内周天运转。他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情况。那股微弱的气息像一条细蛇,沿着任脉缓缓上行,经过膻中穴时微微阻滞,继续向上,过咽喉,至百会,再沿着督脉下行,过命门,归丹田。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气息在运转中逐渐变得活跃。唐从心能感觉到,丹田处传来轻微的温热感,像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燃烧。这感觉他熟悉——每次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有这种温热。但今夜不同。温热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而且正在向四周扩散,像水波般一圈圈荡开。

他继续运转气息。

第三个周天结束时,丹田的温热已经蔓延到小腹。第四个周天,温热感开始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第五个周天,他感到胸口膻中穴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气息经过时受阻,不得不绕行。

这是瓶颈。

蝉鸣寺老人说过,练气术分三重境界:初境“引气入体”,能感知气息、引导运转;中境“气息贯通”,气息能在体内自由流转,强化体质;上境“气随意动”,气息与意念合一,可外放伤人。唐从心在蝉鸣寺苦修十二年,一直停留在初境巅峰,距离中境只差一线。这一线,就是膻中穴的阻滞。

老人说,突破需要契机,也需要冒险。

唐从心深吸一口气,房间里的空气带着秋夜的凉意和木料的陈旧气味。他集中意念,不再让气息绕行,而是引导着那股温热的气流,直冲膻中穴。

刺痛瞬间加剧。

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胸口,唐从心身体一颤,额头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气息。温热的气流与穴位的阻滞激烈碰撞,他能感觉到膻中穴处像有一层坚韧的膜,正在被一点点撑开。

疼痛越来越剧烈。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唐从心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蝉鸣寺的夜晚,老人盘坐在蒲团上,烛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突破如破茧。”老人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沙哑而平静,“茧越厚,蝶越美。但破茧之时,也是最脆弱之时。若力不足,则困死其中;若力过猛,则伤及根本。需把握分寸,如履薄冰。”

分寸。

唐从心放缓了气息的冲击。他不再强行突破,而是让温热的气流在膻中穴周围缓缓盘旋,像水磨石般一点点消磨那层阻滞。疼痛依然存在,但变得可以忍受。他能感觉到,那层膜正在变薄。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唐从心没有分心,全部意念都集中在膻中穴。温热的气流已经在那里盘旋了不知多少圈,阻滞的膜薄得像一层纱。

就是现在。

他意念一动,气流骤然加速,像一支利箭射向膻中穴。

“噗——”

一声轻响在体内响起,像气泡破裂。膻中穴的阻滞瞬间消失,温热的气流畅通无阻地冲过,沿着经脉继续上行。唐从心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像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疏通,水流奔腾而下。

气息运转的速度加快了。

原本微弱的气流变得粗壮,在经脉中奔涌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唐从心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经脉的位置,每一处穴道的开合。温热感从丹田扩散到全身,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红晕,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他继续运转周天。

第六个周天,气息如江河奔流。第七个周天,温热感渗透到肌肉骨骼。第八个周天,他感到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每一片摩擦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桂花香,能感觉到身下床榻木纹的细微起伏。

第九个周天结束时,唐从心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依然黑暗,但在他眼中,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能看清桌子的轮廓、椅子的形状、墙上挂画的纹路,甚至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手指的关节、掌纹都清晰可见。

他成功了。

中境“气息贯通”。

唐从心从床榻上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壶是陶制的,很沉,平时需要双手才能稳稳端起。此刻,他单手握住壶柄,轻轻一提——壶身离桌,壶里的水晃动,发出轻微的水声。

毫不费力。

他放下茶壶,走到窗边。窗外,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院墙外,两名禁军侍卫靠在墙上,一人抱着长枪打盹,另一人抬头看着天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唐从心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能闻到他们身上盔甲的铁锈味和汗味。

他退回房间中央,缓缓摆开架势。

蝉鸣寺老人教过他一套拳法,名为“蝉翼拳”,招式轻盈灵动,配合练气术使用,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以前他练这套拳,总觉得力不从心——招式记得,但气息跟不上,拳脚软绵无力。此刻,他再次演练。

起手式,双臂如蝉翼展开。

气息在体内流转,自然而然地灌注到双臂。唐从心感到手臂变得轻盈而有力,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细微的破空声。他身形转动,脚步在地面滑动,几乎没有声音。拳风在房间里卷起微弱的气流,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一套拳打完,唐从心收势站立。

呼吸平稳,心跳如常,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像一条温顺的河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随时可以调动,随时可以爆发。

“吱呀——”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碧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看到唐从心站在房间中央,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唐从心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沈碧瑶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突破了?”

唐从心点头。

沈碧瑶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还有一把短刀。

“我感觉到你房间里有气息波动。”沈碧瑶低声说,“虽然很微弱,但和平时不一样。守卫那边我打点过了,他们以为你睡了,不会来打扰。”

唐从心看着夜行衣:“这是?”

“你突破中境,需要巩固。”沈碧瑶说,“院子里有间厢房,以前是存放杂物的,很隐蔽。我在里面布置了一下,你可以去那里修炼,不会被人发现。”

唐从心没有多问,拿起夜行衣便把它穿在了身上。

然后推开窗户。

两人翻窗而出,落在了院子的一片阴影里。

秋夜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唐从心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草叶的柔软,能听到泥土里虫子的窸窣声。沈碧瑶在前方带路,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院子不大,但布局复杂。假山、池塘、回廊、花木,在黑暗中形成重重阴影。沈碧瑶带着唐从心绕过池塘,穿过一片竹林,来到院子最深处的一处厢房前。

厢房很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木头的原色。沈碧瑶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后,里面是一片漆黑,有灰尘和霉味。

沈碧瑶点燃墙角的油灯。

灯光亮起,照亮了房间。这里确实是一间杂物房,堆着破旧的桌椅、废弃的花盆、卷起的草席。但在房间中央,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干净的草席,席子上放着一个蒲团。

“我白天收拾出来的。”沈碧瑶说,“窗户用厚布遮住了,外面看不到光。你在这里修炼,我在外面守着。”

唐从心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草席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气味。蒲团是新的,填充物柔软,坐上去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气息。

突破后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气息在体内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唐从心能感觉到,每一次周天运转,气息都在壮大,都在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肌肉变得更坚韧,骨骼变得更致密,血液流动得更顺畅。五感继续提升——他能听到厢房外沈碧瑶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宫墙上传来的巡逻脚步声,能听到更远处市井里隐约的叫卖声。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

时间再次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唐从心感到体内的气息已经充盈到极限。丹田处温热如火炉,气息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他缓缓收功,让气息归于平静。

睁开眼睛时,油灯的火苗已经小了很多,灯油快要烧尽了。

沈碧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喝点水。”他将碗递给唐从心,“你修炼了整整两个时辰。”

唐从心接过碗,水温适中,入口清甜。他一口气喝完,将碗递回去。

“感觉如何?”

“很好。”唐从心说,“前所未有的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久未使用的机括重新上油。他走到窗边,掀开厚布的一角,看向外面。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星星逐渐隐去。院子里笼罩着薄薄的晨雾,竹叶上挂着露珠,在微光中闪烁。

唐从心正要放下布帘,突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气息。

很微弱,很遥远,但很熟悉。那股气息从皇宫深处传来,像一缕轻烟,在晨雾中飘荡。气息的波动方式、频率、质感……都和蝉鸣寺老人一模一样。

唐从心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感知。

那股气息时隐时现,像风中残烛。它来自皇宫的西北方向——那是后宫的区域,妃嫔居住的地方,也是女帝寝宫所在的方向。气息很平稳,没有敌意,没有波动,就像老人在蝉鸣寺打坐时那样,平静而深邃。

但它确实存在。

唐从心放下布帘,转身看向沈碧瑶。

“怎么了?”沈碧瑶察觉到他的异样。

“我感觉到一股气息。”唐从心低声说,“在皇宫里,和蝉鸣寺教我的老人……一模一样。”

沈碧瑶皱眉:“你确定?”

“确定。”唐从心说,“气息的波动方式,我不会认错。”

“位置?”

“西北方向,后宫深处。”

沈碧瑶沉默了片刻。晨光从布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蝉鸣寺的老人,你了解多少?”

“很少。”唐从心摇头,“他从不告诉我他的名字,从不提他的来历。我只知道,他的练气术很高深,至少在上境‘气随意动’的层次。他在蝉鸣寺待了十几年,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等什么?躲什么?”

“我不知道。”唐从心说,“但我离开蝉鸣寺时,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若有一日,你在宫中感受到我的气息,不要来找我。时候到了,我自会来找你。’”

沈碧瑶的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他现在在宫里,但不想让你知道?”

“或者……不能让我知道。”唐从心看向西北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他在那里,在女帝的寝宫附近。他在做什么?他和女帝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在宫里?”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晨光越来越亮,厢房里的油灯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碧瑶拍了拍唐从心的肩膀。

“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唐从心点头。

两人离开厢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晨雾弥漫,院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白纱中。唐从心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依然在西北方向,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在皇宫深处静静燃烧。

回到房间时,天已经大亮。

唐从心换回常服,将夜行衣和短刀藏好。沈碧瑶离开院子,去玄鸟卫衙门当值。房间里只剩下唐从心一人,他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突破的喜悦被新的疑问冲淡。

蝉鸣寺老人在宫里。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老人教他练气术,保护他长大,现在又出现在权力斗争的中心。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唐从心想起老人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说话时平静的语气,想起他在蝉鸣寺日复一日的打坐。一个练气术达到上境的高手,甘愿在偏僻的寺庙里隐居十几年,这本就不寻常。

而现在,他在宫里。

在女帝身边。

唐从心握紧拳头,掌心传来力量感——突破中境后,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但这还不够。面对宫中的阴谋,面对即将到来的皇位之争,面对隐藏在暗处的老人,他还需要更强。

窗外,阳光刺破晨雾,照亮了院子。

新的一天,新的危机,新的谜团。

而时间,依然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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