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大兴？我眼里全是邪物！：第19章 差事

白狐站在何怡肩上，心里思量着。

自己是不是对李牧有点过于不尊重了。

它为精怪，自然知道山鬼即是此地山神。

能让山鬼恭恭敬敬称大人的人，自己大概是惹不起的。

吃了他的糕点，惹了他的雀儿……

狐生要完了？

而李牧满脸疑惑，拼命解释：“我不是……”

无论李牧说什么，山鬼都只是冲着他恭敬行礼：“我明白大人的意思。”

连带着身后的白豹也一同垂下头，身体贴地。

你明白，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李牧掏空记忆，也没想起自己在哪见过山鬼。

山鬼：“大人，那狼爪味道很熟悉，我曾在山里嗅到过，需要留意吗？”

这误会解不开了。

“山鬼大人知道那邪物从何而来？”李牧问道。

山鬼躬身应道：“不敢在您面前称大人，那狼妖，我曾在数百年前有所耳闻，在这方天地还是掀起些风浪。”

“不过它应是被朝廷灭杀了，当时我谨遵大人教诲，藏在山林中，并没有显身，所以一些细节并不清楚。”

山鬼回想一阵，疑惑道：“说起来，大人应当也参加了……”

“我并不是山鬼大人提到的那人。”李牧颇感无奈。

山鬼似乎想到什么，蹙眉止住话语，转而问白狐：“狐狸精？活了多少年了？”

白狐还神游天外，一下子被点名，稍显紧张：“才百余年。”

“精怪还是少现于人前，若吸了太多人气，定了人形就不好了。”

大前辈的经验啊，这年头有几个精怪能见到一山山神啊！

白狐竖耳倾听。

“若你之后无处可去，能来仙山陪我呆着。”山鬼随口说道。

白狐低头，心中激动不已，连连应下。

山鬼再次向李牧深施一礼，身姿拔起，骑着白豹缓缓漫步，渐行渐远，消失在山林之中。

“官家。”

直到山鬼走后，何怡才出声：“官家，可否送我去往生，我魂魄困在这皮囊里，对叶姑娘来说，也是大不敬之事，也该让她这么身子入土了。”

哦对，这还有个麻烦事。

李牧眉头微皱，语气严肃：“何姑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那糕点种邪，影响颇大，可能需要府衙长官来决断。”

“而且。”他指指山下灯火通明的仙山县，“应该不会很慢。”

同时。

白豹驮着山鬼，不禁发问：“主人，那人真是当年的官大人？”

“当时那官大人，一刀砍没了您一半身子，这位，不太像啊。”

山鬼：“以人族修士的算法，当年那位大人点八灯，现在怎么说也该准备点九灯了吧。”

“和这有关系？”

山鬼拍拍白豹：“人族的修士，修行之法千奇百怪，但三段观想，连那做了两千多年的皇帝，都只是侥幸完成两段。”

“那大人，陷在观想里了罢。”

……

李牧说的没错，时辰还没过晌午，府衙就派人到了仙山县。

来的人却有些出乎意料。

“安大人？辛大人？”

安行行在酒家四楼，越过窗棂，正看着狼爪拍碎的街道和震碎的屋舍，辛久随站在一旁。

清晨天还未亮，太史局就收到了衙报，仙山县地动，有死伤。

安行行一看是地点，霎时坐不住了，点了辛久，让于庶代管太史局，带着些人就赶来了仙山县。

一路紧赶慢赶，就怕守一斋三百年前的事情再现，那他这个长官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过看上去情况还未恶化到这种情况。

安行行盯着窗外：“仙山县偶感地动，看这景象，倒也不像地动所致。”

“并非地动，是抓了个邪祟，杀了小的来了个大的。”李牧无奈道。

少顷。

“…那山鬼就这么走了。”李牧说的口干舌燥。

安行行思忖片刻：“你那本呼鬼，哪学来的？”

李牧：“书库藏书，那位看门的老丈递给我的。”

“那术法本叫唤神，是被强行改成呼鬼的，毕竟这山野精怪，没有什么能自称神异。”安行行手指关节击打着桌子，“所以能叫出山鬼倒也不算奇怪。”

他指着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何怡，还有缠在她脖子上伪装死物的白狐：“这就是那个魂不对体的何家小姐和狐狸精？”

李牧还未开口，何怡眼中带着死志，直视安行行。

“民女想问大人，可是府衙长官？”

安行行：“算是，在你这件事上，比府衙长官还好使。”

何怡双膝跪地：“民女想求速死，葬下叶姑娘的身体，了却此生。”

安行行沉默不语，心中思量。

“照太史局的规矩，邪物直接打杀，活人助邪的，府衙大狱走一走，最后大多落得个秋后问斩的地步，死人…倒是头一遭。”

辛久见安行行沉默，主动站出来说道。

安行行接着说：“对你来说，死是大赦了，虽然你身不由己，但仍旧做了……”

话还没说完，白狐跳下来：“娇娇的魂魄是从我手丢的，这事也有我的份，若你们想罚她，我替她担着。”

“白姨你回去。”

何怡拉着白狐的尾巴，使劲想拉回它。

安行行听着这话，不由得对这狐狸精高看一眼。

笑着说：“替她担罪？刚刚你也听了，邪物杀了，活人下狱问斩，哪怕你是精怪，也逃不了死路。”

白狐梗直脖子，闻言也不回话，双眼死死盯着安行行。

安行行旋即看向李牧，后者正抱着茶壶喝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牧，你怎么看？”

何怡眸子闪光，看着李牧，差点忘了这还一位能御使山鬼的主。

白狐偷偷摸摸地跟自己说了山鬼为何物，而且看上去面前这位府衙长官对他也颇为看重。

这位官家既能救自己，应该也能杀了自己。

李牧本来以为麻烦事推给安行行就万事大吉了，谁知绕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头上。

他想想，说道：“回大人，这事也不复杂。”

“照那狼妖的说法，叶姑娘这具身体最多还能再坚持半个月，何家小姐做的事情，与叶姑娘也无关系，怎么说都应先葬下她尸身，再去说何家小姐的事情。”

接着他对何怡说道：“而且何姑娘，虽然你求往生，但种邪一事还需你的帮助，这是你的罪，也是免不去的。”

安行行听后笑道：“李牧，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们这眼可是凡眼，葬了叶姑娘的尸身，我们去哪找何家小姐去？”

李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合着在这等着自己呢。

这位灵台郎大概是早就定好了怎么处理何怡，想让自己说出来而已。

“大人，太史局书库术法万千，没一样能见魂的？”

安行行看了一眼辛久，辛久立刻明白：“没有，有几个附魂的法子，那就要苦了这位何家小姐，得受魂魄撕裂的痛苦了。”

李牧翻了个白眼，岔开话头：“大人，这种邪一事该如何处置？还有那狼妖邪祟，山鬼说三百年前就曾听闻这狼妖。”

安行行想到这个也是一阵头疼，守一斋一事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昨夜，他连夜写了封奏折发往皇都，已经在路上了。

“种邪一事是无稽之谈，无需管他。”

“但那狼妖有些麻烦，甚至可能牵扯到江南道。”安行行叹口气：“那何姑娘的魂魄，就先交给你了，收尸一事，我宁安府城，可就你一个。”

“大人，我…”

安行行打断李牧说：“这是大事。”

李牧撇撇嘴，无可奈何：“遵命。”

见李牧接下这差事，安行行展颜笑道：“辛久。”

辛久拱手：“属下在。”

“我们下去看看吧。”

“是。”

两人刚要离开，韩一全推开房门，嘴里念叨着：“老弟！我跟你讲！这可真是件大事！”

等看清屋内数人，他立刻收声装作鸵鸟：“大人。”

安行行剜了他一眼，带着辛久离开了。

辛久在走前还深深地看着韩一全，一边使劲摇头，搞得他忐忑不安。

直到韩一全在窗中看到两人身影出现在楼下，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息的李牧，文静地站在一旁的何怡，还有继续装死的白狐。

“老弟，我是错过啥了吗？”

“快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