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星河璀璨花灿烂
黄石公、陈音和伍宾边说边走,不觉来到洞内一怪石旁。黄石公伸手在怪石左下角,一不易发觉的石凹处一拨。怪石须臾,吱吱地自动分开。
伍宾随师入内,当见洞壁上绘有一幅幅人像锦画;有闭目静坐的,有双手抱头挺胸的,有吸气收腹下蹲的,有弯腰打躬的……形象怪异、栩栩如生。
黄石公严肃道:“宾儿,这‘太虚神功’务必要将精、气、神浑为一体。所谓人在气中、气在意中,必须按秘笈口诀而练。否则,不仅武功不进,反会有生命之忧。”
伍宾:“是,弟子谨遵师训。”
黄石公看了看画壁,厉声道:“宾儿,你将太虚神功秘笈口诀念一遍。”
“太虚神功,意如雪松。精足、气充、神旺,方通此功,精、气、神三者相通……”
此时,伍宾已如醉如痴,练完太虚神功上路吐纳之后,顿觉心旷神怡,口津增多,精神百倍,经、络、骨、缝,极其舒畅。
黄石公轻声道:“宾儿,太虚神功,所学最佳时间乃子丑时。现已近寅时,不宜再练。记住,日后要勤习苦练。练时务必心静如水,涤净芜杂之念,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伍宾恭声道:“徒儿牢记脑海。”
次日,伍宾起床,陡见桌上便笺,心感奇怪,暗忖:“十数年来,极少有人到黄石谷作客,莫非,师父等我入睡之际……”
伍宾不及细想,一跃桌边,拿起便笺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是师父留言。
“宾儿:世无不散之筵,聚散合离皆在缘中,咱们师徒之谊永存。然分离在即,宾儿不宜恒念。天道永恒,人道多变,世情万物皆在应变适恒之中。黄石谷已非永居之所。以后行走江湖,可用乾坤掌为号,姓氏勿用。
宾儿,你的身世,枕下有封信,拆阅即知。宾儿,天下无顺道,勿拣好路走,切记、切记!
师:黄石公、陈音具。”
伍宾双手捧信,刹时,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凄凉袭上心间。
脑中一片空白,呆若木鸡,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匆匆离去。
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
伍宾突然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孤单、寂寞,令他浑浑噩噩。十数年来,与师傅情如父子,朝夕相处。
一幕幕涌进伍宾脑海里,再也抑制不住感情波涛的伍宾,陡然间冲出门外,大声高喊:“师父……”
树林山谷中,不时传来“师父、师父……”
那凄怆、哀伤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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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夕阳余辉洒落在山峦重叠,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上。
在这长长盘山古道上,一个白衣少年按辔徐行,晚风顺着背影似要把他吹到遥远的天边。这一骑一人踽踽凉凉,眼看即要转过前面山坳。
陡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衣少年置若罔闻,神情恍惚,似有无限惆怅缠身。瞬间蹄声已近,六人六骑疾驰而过,转眼绝尘而没。
白衣少年喃喃自语:“这是第六批,这些人快马加鞭有何急事?”转过山坳,白衣少年骑在马上,看见不远处燃起袅袅炊烟。白衣少年忽感饥肠辘辘,这时方才想起一天尚未吃饭。
食欲一有,顿时饥饿袭上心间。从腰中摸出数块碎银,便策马向炊烟处急奔。
客栈内早已有不少人在喝酒,白衣少年走进客栈内,要了碗水和一馒头权作充饥。
白衣少年知道这客栈内都是江湖中人,刚才见到的六人亦围一桌吃酒猜拳。这些人,酒一下肚,大谈武林趣事,说话肆无忌惮。
坐在右面窗下中年汉子低声对旁坐同伙道:“此次泰山之会,可是武林中空前绝后事情。兄弟,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这谁不知道。唉,说来也出人意料,是谁想出这种毒计,竟将孔教主,博大真人李耳,神龙怪客孙武,九州神君老莱子,鬼谷谷主王栩等当今绝世高手一并送上西天。”
说话之人是一位清癯老者,背插拂尘,言词间甚是惋惜。
“此次泰山之会,神龙怪客‘十三路颠倒乾坤掌’令诸子百家望尘莫及……”
“唉,儒教孔教主的内省功夫那真是空前绝后,连博大真人李耳都敬佩说‘际天极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听说,九州神君老莱子一路‘三寸游龙鞭’惊服在场之人……”
这个白衣少年即是伍宾!
伍宾惊骇异常,这些人物,听师父说过,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高人。怎么在泰山之会中尽都毙命呢?是谁有这种能耐?难道师父匆匆而去与这事有关?”
整个客栈内,每人都在议论这事,而人人都在担忧日后江湖动向,似乎每人都感到一场武林血腥将弥漫江湖。
在客栈内右面角落里一个青年人沉声道:“他妈的,说来奇怪,寻遍整个泰山也未看见这些人尸体,难道他们都逃生了?”
“兄弟,不可能,泰山之会已过两月。若这些人倘若活着,怎么未见一人显露江湖呢?凭他们聪明和绝顶才智,难道找不出其中蹊跷而不查究?”
“你如何知道如此细节?”
“噢,对了,听说前日东皋公被杀?”
“是呀!乌龙寨又被毁了?”
“什么人干的呢?”
“不知道!”
“费太师广发英雄帖,在太师府召集天下英雄,商议武林事宜……”
“不知道这次英雄大会,又要弄出什么腥风血雨……”
“……”
叽叽喳喳,议论不休。伍宾初涉江湖不愿混迹其间,加上心情不佳。一摸身边已无银两遂欲卖坐骑,想换些碎银。
客栈内走出一位青年笑道:“兄弟,这匹马我要。不过,我要先骑试一下,可以吗?”
伍宾笑道:“当然可以。”
锦衣青年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坐下马四蹄腾飞,疾奔在古道上。
伍宾看着坐骑越来越小,眼看已将消失,那锦衣少年仍没有回头之意,不由心下大急。
这时,客栈内一阵轰堂大笑,只听一人笑道:“夺命鬼只要他马,未要他命已然不错。”
“不用说,这少年是个雏鸟……”
“……”
伍宾本无纹银,本想卖了坐骑,换些纹银食宿之用,未想到坐骑被骗,雪上加霜,伍宾脑羞成怒,亦无可奈何。
被堂倌牵出客栈外,“对不起,客官,我们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要赚银子。如果公子愿意用所佩之剑抵押……”
伍宾星眸透出寒芒凝视着堂倌,堂倌见状不敢再说下去。伍宾轻轻摇了摇头,沮丧地转身迎着山峰上还未落尽的夕阳走去。
伍宾初出江湖被骗受挫,令伍宾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懊恼,于是施展轻功向不远处山林疾奔。
陡然一只山鸡受惊飞向天空,伍宾手指一弹“哧”地一声,一粒石子激弹而出。
山鸡便在空中扑打着翅膀,斜栽左面山丘后,伍宾疾奔山丘后,远远看见山鸡睡在地上,自言自语:“对不起,我……”
话未说完,猛然看见一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站在眼前。
当见此人颀长的身子,略显得削瘦,硕大的脑袋似要将他整个身子压垮,长长的睫毛半遮着一双严厉有神的眼睛,唇无血色,面含微笑,使人无法测出是恐怖,还是亲切。
后面跟站着六个精壮大汉,一看便知都是身负武功之人。伍宾受过两位高人栽培十数年,其武功内力已有相当火候,决非一般江湖泛泛之辈可比。
虽则如此,亦不禁一惊,凝神望着书生模样的人。须臾,只听其冷冰冰地:“公子为何伤我豢养的山鸡?”
伍宾居栖黄石谷,从未与外人相处,根本不知江湖事宜,加上他仁厚善良,忽听伤了别人所养山鸡,顿觉不妙。
赔人银子,自己身上分文没有,这如何是好!
伍宾俊脸倏地一红,一抱双拳,急忙恭声道:“前辈,实在对不起,晚辈确实不知山鸡乃前辈豢养珍禽。因肚饥难忍,又不愿沦为盗匪,故一时考虑不周,眼下甚是不安,望前辈恕罪。”
“恕罪,哈哈哈。我这飞禽、养之不易,既然伤在公子手中,一句恕罪,岂能轻过?”
伍宾闻言,心下暗惊,看来此事不易善了,于是轻声道:“前辈之意,要怎么个赔法?”
眼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右手摸了腮下,眼睛瞟了一眼伍宾左侧佩剑森森道:“公子欲赔山鸡一命,那就请公子暂解腰下佩剑,权作赔物。”
伍宾虽然仁厚心肠,但聪明异常,乍听此言,心里顿时一惊。
自己腰下佩剑既是恩师之物,又是断金切玉之宝剑。漫漫江湖路,全仗此剑,自己刚出黄石谷,却有人要夺剑,岂不等于夺命一般。伍宾此时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这纯属讹诈,故意找茬。
想到这里,不禁豪情顿生冷笑道:“阁下之意在剑不在鸡,实不相瞒,为求生存,此剑乃我护身之物,恕不能从命。至于山鸡,在下赔你十只总算可以?”
只听此书生陡然语音严峻轻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这里飞禽走兽皆属我养,此时此刻你拿什么来赔。公子,只怕时间越长,利息越多。届时,只怕公子整个身子都要留下了。”
伍宾顿时豪情陡增,随即笑道:“是吗!溢则损。凡事太过自信,是苦而非乐。”
中年书生嘿嘿一笑:“人不大,话不小,江湖道上有谁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站在后面的一位壮汉,走上前厉声道:“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左掌平推,纵身右跃,伸出右手,欲解伍宾腰下佩剑。
伍宾见此人如此野蛮无理,怒从心起,右手微抬,反掌顺着手腕,轻轻向外一勾,跟着左肘微动,撞向壮汉胸腹。
“哎唷”,壮汉一下被伍宾撞出丈余,跌倒在地。其余五名精壮大汉尽皆失色,想不到眼前少年身子竟然未动,同伙便跌倒在地。
中年书生微微吃惊,面含微笑看着伍宾。五名壮汉中倏见一条人影飞出,扶起跌倒壮汉:“老三,怎么样?”
说着转身向伍宾走来,沙哑着嗓音厉声道:“好功夫,请教少侠大名,也好让在下领教一番。”
伍宾依着师父所嘱,学着江湖人士,一抱双拳,平静地:“在下乾坤掌,至于其它,实在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