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回溯:第8章 7.傀儡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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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7.傀儡马戏团

第七章

庞悦忽然觉得有点冷,但没当一回事,比起降低的气温,他更在乎眼前这些人的反应。

三个大学生,三个探险家,一个别国王室,一个文职,还有一个看着不超过十岁的小孩,真正有用的没几个。

算上他们,战力也明显不足。三级的世界本来存活率就低,还遇上这么多拖后腿的,庞悦一想到这,怒火袭上心头,但又不好当场发作,遂抓了同单位的文职泄愤:“你一个文职不好好待在办公桌前,来黑雾干什么?你长官没告诉你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吗?”

我长官说没说过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长官一定没说过。

别人看来可能以为庞悦在教导新人,就是语气有点暴躁,秦澜苍却是清楚这句话里蕴含多少暗示。前线人员手再大也不会伸到后勤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份和平在遇到攸关生死的场合时不攻自破。文职的价值在于他们拥有的情报,到了黑雾后期往往走在替死第一线。

作为一个一点价值都没有的文职,秦澜苍丝毫不虚,手指隔着一层衣料摩挲刀柄——长刀早上拿出来后就没再收回去,一直在刀鞘里待着,从风衣外顶多看到一个刀身的纹路。

这也是他选这件风衣的原因,黑色不透光,大大小小的暗袋多,装枪装匕首都不成问题,大一点的武器如刀、剑也能掩盖住。

至于回答,有人先替他开口了。

“朋友之间不能吵架喔。”旅店柜台小姐窦儿从走廊深处探出头来,脖子上挂了一条浅紫色围裙,手里的平底锅还霹雳啪啦滋著油,她挥了挥锅铲,语气责备:“开开心心出来玩,怎么第一天就吵架呢?能跟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可不多,要好好珍惜啊。”

她一出来,蛋煎的香气也突破了空间的阻隔,溢满整个房间,成功捕获所有人的心,唤醒被遗忘的饥饿感,滋油的锅像误入狼群的小羔羊,被一群人虎视眈眈。

三级黑雾带来的恐惧被一口锅粉碎得渣都不剩,这就是美食的威力吗?

林闲脸不绿了,一甩狼狈跨大步走到窦儿旁边,搓着手殷勤发问:“如果是准备早餐,或许我能帮上忙?”

夏萍跟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闲很无辜:“你打我干什么?”

夏萍很不客气:“我看你笑得一脸贱样。”

夫妻俩吵归吵,眼睛倒是一刻都没离开过平底锅。

“好啊。”窦儿欣然应允,并邀请所有人一起,“正好餐桌就在里头,不如大家一起来帮忙吧,我一个人也有点忙不过来。”

几人纷纷跟上,秦澜苍落在后头,走廊尽头有一块布帘,质料轻薄,人走过的风都能将它吹起,秦澜苍经过时摸了一下,像缝补衣服的棉线,但更粗、更松散。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肩膀,秦澜苍刚放缓脚步,下一秒,路尔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天启外部人员,处理文书?”

文职的说词就算骗得过庞悦,也骗不过共处过一晚的路尔,如果天启连文职都能削头皮如削泥,那也不至于沦落到被称作“菜鸡”的地步。

路尔打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的说词,只是临近饭前,心情好,趁着人少调侃一句,谁知他说到一半,对方突然往前一大步,带得他一个趔趄。

干什么?路尔微微蹙起眉,不解。

秦澜苍扭头,为自己的举动做出解释:“人与人最佳社交距离为一米。”

还有这种规矩?

路尔疑惑,低头看向云鹊,云鹊仰头,左右摇了摇。摇完,她伸出两手,食指拇指交叉摆放,拉开,凝出一面水镜,直直往路尔门面怼。

泄愤似的。

路尔措不及防和自己收不住赘肉的两颊来了个亲密的对视,嘴角一抽,看着赘肉晃动更难受了,伸手往镜面上轻轻一弹,水镜从涟漪中心破开,溅成星星点点的水珠落到地面上。

拨开布帘,十二人鱼贯而入,厨房空间狭小但应有尽有,砧板上的葱切到一半,旁边有打了两颗的鸡蛋液,水槽里三盆肉正在解冻,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窦儿守在门边,把平底锅递给离得最近的林丝云,说:“八点开饭,冰箱里的食材都可以用,冷冻库不要碰,里面有我的秘密食谱,用来招待客人的,要叮咛的事项就这些,加油吧,一天的活力在于一顿美味的早餐。”

话音落下,窦儿迅速后退,退到长廊另一边,闪身躲进柜台,不给他们任何拦截的机会。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相继无言,最后还是被赋予平底锅的林丝云开了口,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同为女性的夏萍:“夏萍姐,这个好重呀,我快拿不住了。”

眼看煎著蛋的锅即将脱手,夏萍赶忙扶了一下,蹙起的眉头表达她的不满:连一个平底锅都不能好好拿,是有多重?

这份情绪在林丝云松手时彻底烟消云散,普普通通的平底锅沉得跟哑铃似的,她用上两只手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费蒙斯望向窦儿消失的方向,笑道:“我们这是要…自给自足了?”

“恐怕是的。”庞悦环视一圈,又说:“而且这个小厨房容不下太多人,最多四个,其他人到后面餐桌去。”

“越离沫,你去做饭。”

越离沫没吭声,一语不发和林丝云交换站位。

夏萍把锅子往瓦斯炉上一甩,挥挥手把队里两个在厨房里只会添乱的男人赶去餐桌。

剩下两组人马各推派一名,分工明确,路尔挑了靠角落的位子,拉开椅背落座,云鹊自发地坐到他旁边一个空位,隔壁紧临费蒙斯。

费蒙斯伸出手去扶,然而云鹊背对他没看到,径直跳上高脚木椅。费蒙斯也不尴尬,伸出去的手拐了个弯,取下左胸前的别针,收进外套内衬。

路尔一手支著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鼻子已经隐约能闻得到食物的香气,一股浓浓的番茄味。

瓦斯炉前的夏小姐豪迈地把番茄酱一股脑挤进炒锅里,翻搅两下,切碎的豆丁在小碟子上堆成丘,还有一锅搅拌均匀的蛋液,应该是窦儿留下的。

味道挺香,就是她拿锅铲的方式像在掘仇人祖坟。手臂长的锅铲被她两只手握住根部,另一端深深插进锅里,用力一压,力道之凶猛,米饭如天女散花般高高飞起,又落回去,等待下一次抛射。

八个在餐桌等待早餐的人没有闲着,刚坐下便开始讨论昨晚响彻旅店二楼的歌声,路尔晚了几分钟才加入,他们已经把歌词和手册连结起来了。

林闲手抵著下巴作沉思状,说:“手册写的是傀儡马戏团, 但歌里唱的是娃娃马戏团,也就是说黑雾里起码有两个马戏团。目前已知娃娃马戏团的入场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并且只有小孩子才能进去。”

庞悦接下去:“还有娃娃。说出来会被没收的娃娃。”

路尔一轮听下来明白了,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昨晚都好好地待在房间里,最多是把头探出窗框。

不出去找,线索是能跑到你们面前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吗?

路尔听了几个人的发言,逐渐丧失参与讨论的欲望,大多是一些浅层的线索,最关键的广场的小丑和布偶装一个都没提,他掏出一条发绳捏在手里把玩,消磨时间。

坐他对面的叶月有些忐忑,从讨论开始时路先生就不在线,现在更是直接忽略庞悦开始玩起发圈了,像十级游戏通关到第九级,准备找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谈论下个关卡怎么打的大佬,回过头来却发现其他人还卡在新手村踟蹰不前,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只能把自己发配边疆的孤独落寞之感。

不过他怎么会有发圈?叶月不禁疑惑,明明云鹊也没绑头发啊。

厨房里。

秦澜苍放着旁边一排的刀子不用,拿匕首切著鸡丁,不是他不会用,而是刀子太重,看着普通的一把刀有一张椅子的重量。

不只刀子,所有属于厨房的厨具都超过正常的重量,用起来相当吃力。

还得在八点以前煮完菜肴,他们都挑着简单的做。

手上时第三盘菜的主食,糖醋鸡丁,考虑到队里有个小孩子,秦澜苍把鸡丁切得比较小,方便入口,厨房里所有酱料会自动刷新,不怕不够用。

吴思妍用平底锅煎葱油饼,越离沫在旁边辅助,两人合力完成七个人的早饭,进度是目前最快的。

秦澜苍还有一锅汤还在焖煮,香味四溢,离最远的夏萍频频回头望,酸了,“我还没在黑雾吃过那么好的,四菜一汤。”

秦澜苍切菜的手没停下,回了句:“你也不差。”

夏萍遥遥头,没说什么。

距离八点剩五分钟,厨房里剩他一个,其他三位先把菜端上桌,迎来一番暗搓搓的评比。

路尔眼看厨房空出来了,起身去观望自己的早餐,远远地都能听到林闲在炫耀:“你看,我老婆做的蛋包饭,色彩均匀,油光鲜亮,尝过一次你就知道什么叫人间至宝!”

秦澜苍正往汤里洒盐,见路尔来了,指了指平放在砧板上的菜刀说:“拿拿看。”

路尔不明所以,握住刀柄举起,并无异样,“挺轻的,怎么?”

“切菜试试,水槽里有剩的。”

路尔放下刀,到水槽边挑挑拣拣,选出一片还算干净的叶子放砧板上,再举刀时菜刀顿时重了五六倍不止!

路尔诧异,没即时收住力道,生生将砧板切成了两半。

秦澜苍盛完饭,扭头看到这边的狼籍,嘴角一抽,“…怎么回事?”

“……”路尔深吸一口气,有些愧疚,“没控制好力道,抱歉。”

秦澜苍刚想说放着就行,它能自动修复,路尔却比他快一步,手指抚过刀痕,金光一闪,砧板完好如初。

这又是什么能力?秦澜苍看着路尔端菜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有趣。

四道菜,炸得酥脆的黄金豆腐、一盘冰镇的虾、一盘热炒青菜和糖醋鸡丁,以及一锅冒着白烟的香菇鸡汤,让所有吵杂人口闭嘴惊艳。

林闲幽幽道:“你们,过分了啊。”

偏偏当事人还丝毫未觉,自顾自地夹起菜,就等八点整到来。

时间一到,厨房外响起脚步声,众人看过去,三个人陆续出现。

窦儿、李附和…村长。

“庞悦,没有我…你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啊?”李附阴恻恻的扫过桌上的食物,加重步伐从三个女生后面慢慢经过,坐在越离沫旁边空出来的位子,对着那一盘多出来的葱油饼讥讽道:“呦,还知道帮我留一个呢,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还有你,小姑娘。”他环视一圈,搭住曲琳肩膀,指尖用力掐下去,也不顾她惊恐的表情,冷笑一声,问:“十三个人一夜之间就少了一个,怎么回事?今天可以少一个,明天也可以。你不好奇明天会少谁吗,来猜猜看?”

曲琳不敢直视他,低着头不停地摇头。叶月怒目而视,用力拍开他掐住朋友肩膀的手,拔高声音吼道:“猜你妹的,给老娘滚!!!”

李附被她的突然暴起震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只他,连两边的吴思妍曲琳都浑身一颤,吓得不轻。

一声物品落在桌面上的敲响把所有人拉回神,秦澜苍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李附,天启队规第二十五条,非紧急情况下不得随意恐吓他人,我看你太久没被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吗?我还以为那些都是摆设。”李附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嗤笑道:“反正没有证据证明我恐吓人,再者,你一个文职管那么多做什么?夹紧尾巴乖巧做人,懂?”

秦澜苍:“。”

辞职的欲望再次攀上巅峰。

李附不知道自己在得罪谁,也不知道有一个无名卷轴正默默地记录这一切。

人证物证,样样齐全。

<执权者内部小群>

路尔:时隔两年,我终于吃到月鲊以外的食物 @你们都不懂月鲊的好。

你们都不懂月鲊的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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