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回溯:第6章 5.傀儡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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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5.傀儡马戏团

第五章

秦澜苍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了谢,然后抱臂靠墙上等雪狐回来。

雪狐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几分钟后两坨白色出现在远方,一大一小,雪狐冲在前面,劲头迅猛,云鹊在后面紧紧抓着绳子,从抿著的嘴唇看得出有些吃力。

雪狐一个急煞,耳朵尖堪堪碰上秦澜苍裤腿,被路尔拎着脖子提起来,安置到云鹊头顶,“奖励。”

云鹊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秦澜苍替她拿着,她腾出手去抱狐狸,一遍一遍摸著狐狸滑顺的毛,爱不释手。

秦澜苍打量云鹊带出来的娃娃,娃娃有一头七彩的卷发,红白宽裤,脸上画了一张笑脸面具,俨然是朵拉的翻版。

“回去吧。”路尔看了一眼小丑娃娃,说:“不知道旅店有没有发生什么。”

灯火熄灭,街道重新没入黑暗,秦澜苍开了夜视走在前面,远远看到旅店二楼有几间亮着灯。

三人从一楼拉门进去,里头一片漆黑,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盏油灯,走道没有窗户,密闭的空间充满油脂的黏腻味道。

“对了,”准备拉开房间门时,路尔突然开口:“我们离开房间后还算不算‘入住’?”

不知道。

有可能,他们的房间已经被别的东西入住了,因为这个房间的住客没有满三人。

秦澜苍按著门框的手缓缓握紧,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唰地一声快速打开门板。

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里一片空荡,所有摆设都维持他们离开前的模样,包括直立起来背对他们的榻榻米。

秦澜苍缓缓扫了一眼空房,直觉在脑内嗡嗡作响。

几乎下意识地,他看向房间角落立着的榻榻米。

榻榻米背对门口,因为里面装着钢板,就算直立起来也不会凹陷,秦澜苍抓住一角轻轻向后拉,动作顿时停住。

——榻榻米的重量增加了。

路尔抬另一边,两人合力把钢板的凹口面向角落,看角度调得差不多了,正要松手,榻榻米骤然一轻。

东西出来了。

等了两秒没动静,秦澜苍主动把榻榻米搬开,露出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小丑。

瘫软在地的男人有着一头深红色卷发,身上红白相间的衣物正是在马戏团帐篷后面遇到的朵拉的同款制服,男人紧闭双眼,面容枯槁,脸色泛著异样的苍白。

“活人?”路尔皱眉,蹲下身子拍了拍男人的脸,“醒醒。”

男人被他这么一拍,居然真的有醒过来的趋势,紧贴著的眼皮跳了两下,逐渐松动。

眼皮还没完全睁开,路尔把手往旁边一摊,云鹊自发地把黑洋伞递出去,脆弱的伞柄往通红的脑袋上用力一砸,响亮的一声,两片眼皮又安分地贴了回去。

秦澜苍:“……”

他不禁有些同情这位倒地的同房住户,然而不等他抒发完情绪,路尔又把手一摊,方向朝他。

秦澜苍知道他要什么,但他没有借出随身武器的习惯,于是面对这只稍作并拢、骨节分明的手,他递出了一把两根手指粗的刀片。

路尔看着到手的武器,沉默片刻,抓着头发把地上男子拎起,在他头皮上画了一条横线,“照着这个切。”

秦澜苍环视房间一圈,确定没有东西能清洁沾染污染物的刀身后,认命地抽出长刀,横向一斩,干净俐落地切下男人的红色卷发,鲜血溅到榻榻米上,也溅到离得近的路尔脸上。

路尔不甚在意,抬手抹掉,指头捏著刀片划开地上榻榻米的表面,云鹊在旁边帮忙,把炸开的竹片拆掉,露出完整的钢板以及躺在里面的红发小丑。

三片榻榻米,正好对应三个小丑,参杂着头皮的红发堆在角落,路尔拿出一条发绳,把三人捆在一起,扔在房间门外。

长刀还一滴一滴淌著血,收进刀鞘是不可能了,秦澜苍有些心疼地把能甩掉的血甩干,刀身化作光点溶进身体里。

在进这个世界前,他是完全没想过这把刀会被拿来剃发。

供起来都算轻了。

路尔在门外忙,他也没闲着,把榻榻米全部立起来后堆到一边,手指抵在颈侧标记处,一道蓝屏跳了出来。

云鹊好奇地凑了过来,怀里毛茸茸的狐狸轻蹭手臂,嘴里还叼著狗绳,往他掌心拱了拱。

秦澜苍愉悦地撸了一把狐狸毛。

路尔推门进来,看到窝在两人中间、舒服地伸展肢体的白毛狐狸,歪了歪头,啪的一声关掉灯,房间霎时陷入黑暗。

秦澜苍抬头,他能借着外面的烛光看清房间,墙边的榻榻米排的不整齐,有几根竹片刺出来,路尔自然地避开凸出物,在云鹊旁边躺下:“睡觉。”

秦澜苍扫了一眼时间,把狐狸从胸口拿下去,躺下闭眼。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他捏了捏眉心,抬手看时间,六点半。

云鹊侧躺着,睡得很熟,狐狸乖巧地待在她臂弯里,缩成一团。而她旁边——

眼里模糊地闪过青年的样貌,秦澜苍瞳孔一缩。

亚麻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有几缕滑落隐没在领口里,莹蓝色标记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锁骨若隐若现,青年精致的面容平和,有种一睡下就不会再苏醒的安详。

飞鸟、自由乡的执权者。

路德•加尔特。

传闻中实力排名第三的执权者,嗜血的睡美人。

可是再一眨眼,眼前人又变回一头黑色短发、长相平凡的普通青年。

秦澜苍皱起眉。

错觉?

不等他想明白,门外敲门声响起。

叩叩。

秦澜苍拾起风衣披上,开门,来人是住隔壁的三个女学生之一。

他倚著门框:“有事?”

女学生面上闪过一瞬的惊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醒了没有,可以一起下楼,也快到时间了。”

秦澜苍瞥了一眼身后熟睡的二人,语带歉意道:“抱歉,我们再十五分钟才下去。”

“没关系没关系!”女学生连忙摆手,“用不着道歉,小孩子嘛,多睡一些应该的。”

两人互换了名字,这女生名叫叶月,和她两个朋友都是飞鸟、自由乡本地人。

叶月聊了几句就走,赶着下楼和朋友汇合。

关门时云鹊已经醒了,及腰的白发乱糟糟的,揉着惺忪的眉眼在路尔的外套里翻找东西,最后捞出一把梳子和一面镜子。

等云鹊梳完头发、把狐狸的毛打理好后,路尔才悠悠转醒,而此时距离七点只剩十分钟。

见他醒了,秦澜苍问:“你把人绑哪儿了?”

凌晨时他眼睁睁看着路尔把三具小丑拖出去,现在外面却一点影子都没有。

总不能是把人拖进厨房当早餐了吧?

路尔闻言,懒洋洋地抬手,食指朝上。

上面?

秦澜苍开门,站到走廊上一抬头,恰对上三双惊恐的眼睛。

秦澜苍:“……”

红色发绳编织成一张蛛网,将三人束手束脚牢牢困在天花板上,满脸生无可恋。

路尔披上外套走出来,往上看了眼,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偏头打了个呵欠。

云鹊小声提醒:“快七点了。”

“那走吧。”

两人径直往楼梯走去,秦澜苍顶着三个人求救的目光,面无表情跟上。

一楼,他们到的晚,包括叶月等三个姑娘在内,十二人聚在一块小沙发前。

庞悦背靠椅垫,目光在柜台流连,窦儿不在,柜台上只有一叠旅游指南和窦儿的工作纪录簿,还没来得及查看。

脚步声从楼上响起,林丝云附在庞悦耳边轻语:“他们来了。”

庞悦抬头,正好看见一只腿从楼梯上跨下来,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修长笔直,布料衬托下的皮肤越发白皙,紧接着是手,颀长手指虚浮搭在木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

当庞悦被节奏吸引时,那人突然收回手,从口袋缝隙只看得到一节纤细手腕。

然后,手的主人步伐顿了顿,侧头,精准地捕捉到庞悦打量的视线。

他的脸和躯体呈现强烈反差,行走时腰肢摆荡幅度优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悠然自得的清闲感,可他的脸却突兀地冲破这层意境,两颊的赘肉不说,紧蹙的眉头饱含历经岁月的艰苦,哀怨无比。

庞悦顿时对他失了兴趣,把目光转移到他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发色是怪了点,但胜在脸蛋精致,小巧的耳朵尖隐在飘逸长发中,若隐若现,气质脱俗。

在她之后,男人缓步下楼,一手插兜,一手护在小姑娘身后。

视线上移到他立体的五官,庞悦眼底流露一丝疑惑。

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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