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傀儡马戏团
第十四章
两边人分开各自行动后,路尔领着五人回到娃娃村入口,两根熟悉的木桩深深扎进土里,隔绝了村落与外面茂密树林。
远处有潺潺溪水流过,森林的风徐徐吹来,穿过林立树干,只剩一缕凉意残留。
叶月望着树林,有些出神。
一天前,她们三人还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谈天说笑,聊那树上的鸟多聒噪,聊著笑着,忘了是谁提议离开黑雾后烤上一只鸟庆祝,要加上松果和蜂蜜。
可惜,没办法一起吃了。
蹲踞树梢的鸟也飞远了,抓不到了。
“你在想离开的那位姐姐吗?”
叶月倏然回神,低头,云鹊撑开了洋伞,精致的黑色伞面遮住她的眼睛,小巧的嘴唇半阖著,“我爷爷说,每个人的生命都会经历大大小小的离别,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一辈子难再见。”
“人生是一道长流,分支无数,有的绵延下去,有的截断于半途。”云鹊转了转伞柄,蕾丝花边旋一圈,如一朵纯黑的蔷薇,“但不管怎么样,最后都还是会回归大海,不是吗?”
女孩仰头,睁圆的眼睛里有星星滑过,“在时间的终点,所有离开的人都会回来的,这是哥哥说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叶月微愕,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比自己小的小孩子安慰到,云鹊看出了她的沉闷,用别人的话来安慰她,确实让压抑的情绪放松不少。
“谢谢。”她用长者的姿态拍拍云鹊的头,“我好多了。”
云鹊眨了眨眼,一条不存在的短尾巴骄傲地翘起。
哼哼。
论安慰人,我还是有点本事的。
等她们走回来,路尔揶揄道:“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会为一个小孩多废口舌。”
云鹊拿伞尖戳他脚趾头,十成的力道,“少阴阳怪气,你也是个小孩。”
路尔倒吸一口气,吃痛地挪开脚,没再多言。
“要闯空——咳,搜线索的话分成两组,三个三个一起?”林闲在夏萍盯视下生生将“门”字吞回肚子,搜线索可不比闯空门正当多了么?
路尔轻飘飘瞥了叶月一眼,叶月一激灵,迅速举起手:“我跟他们!”
这姑娘生怕一只手不够,举了两只。
林闲哭笑不得,不知道路尔给叶月下了什么迷药,这么主动积极,“那曲琳跟我们?”
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曲琳面露茫然,看向叶月的眼泫然欲泣。我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说倒戈就倒戈呢,还那么决绝,你举手前倒是犹豫一下啊。
叶月掌心合十,愧疚地拜了拜,当作道歉。
风声幽幽,远在天际的暮日触到地平线,洒落一地的暖阳光辉,树影斑驳,六个人的影子拉的又瘦又长,横越了木桩。
林闲半边脸被太阳映得橘黄,他大手一挥,把大街切成两块,对路尔说:“左边右边,你先选。”
“左边。”他站的位置刚好靠左。
“那我们搜右边。”林闲话音落下,抬脚要走,被路尔一把拽回来,快速道:“六点在旅店一楼集合。”
林闲比了个ok的手势。
六人分开后,林闲看准了第一间屋子,刚要进去,听见夏萍很轻地“咦”了一声。他回头,夏萍捉着他半截衣袖说:“这里怎么脱线了,你又刮到什么了?”
林闲满头问号,寻思着他也没碰什么啊,低头一瞧,米黄色毛衣确实有一段脱了线,断开的线头向外弯,参差不齐。
他有些沮丧,这件毛衣虽然称不上重要之物,却是他少数能穿出门的衣服,但除了这一件,其他能穿出去的衣服都禁不起磨,几天下来变得破破烂烂的。
再破一件,他就得上街裸奔了。
正丧著,林闲忽然想到,这脱线的一节好像就是路尔拽他时碰的地方…
而路尔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害人裸奔,此时他们已经潜进一户人家家中,躲在暗处紧盯胖男孩的一举一动。
像个变态。
至于为什么像变态,因为他们躲的地方,叫衣橱,两边柜门推开一条缝,三颗头由矮到高叠成一排看着人家…脱衣服。
胖男孩站在一面等身镜前,揪著掀了一半的上衣,正在努力把肚子的三层肉从布料里挤出去,过程不轻松,胖男孩涨红了脸,脸上的肉拧成一团,嗓子发出兽类低吼,绷紧全身,两只手奋力向上一扯!
嘶啦——
胖男孩攥著两片破布呆了两秒,颗粒状的水珠从眼眶里疯狂涌出。
“呜……”
你哭什么啊。
我才想哭好吗!
叶月很崩溃,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穿比自己体型小一倍的衣服,不明白为什么抹眼泪手要伸进眼眶里,更不明白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为什么还有人能嬉皮笑脸点评人家。
胖男孩掀衣服,路尔说:“你看那肚子,富足。”
胖男孩扒衣服,袖子下滑露出一截手臂,路尔说:“你看那手臂,肥硕。”
末了还要补一句:“死前过的挺不错啊,吃好喝好。”
叶月欲哭无泪,谁能料到执权者正事不干,窝在方寸衣柜里偷窥别人更衣??
“说起来,我们也没吃午餐。”执权者望着三层肥肚,舔了舔唇,眼神危险:“有点饿。”
云鹊仰起头,“忍忍吧,等一下就能吃晚餐了。”
路尔应了一声,静静地观察胖男孩对镜掉眼泪。
三秒后,他语气冷静:“你之前说,他们骨灰在哪?”
叶月一愣,吃晚餐和骨灰有什么关系?骨灰不就在厨房……
啊。
云鹊扶柜门的手僵了一下,老旧木板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响彻安静的房间。
一片死寂。
胖男孩的抽噎停了,瞪着漆黑的眼眶逼视衣柜,“有人…有人…”
他踏地很重,剁剁的脚步声一次比一次近,叶月缩在柜子里,掏出一罐溶液晃均匀,喷在脸和四肢。
【道具名:隐身喷雾】
【作用:短暂地从敌人面前掩藏身形,持续时间为十五秒。】
喷雾持续时间不长,但关键时刻蛮好用的,譬如现在。
胖男孩距离衣柜不到五歩,叶月眼急手快往路尔和云鹊身上乱喷一通,简单说明了喷雾的功用,三人抵著柜子,蓄势待发。
“准备,”路尔倒数:“三,二。”
“一。”
胖男孩拉开柜门瞬间,路尔话音落下,三人飞快窜出去,逃跑路上没有障碍物,叶月眯着眼一口气冲到窗户边,那里还留着他们进来时打开的半边窗,她扒住窗轨,跃起翻滚落地,一气呵成。
云鹊也出来了,路尔紧随其后。屋里胖男孩还对着空无一人的柜子歪脑袋,叶月情不自禁地咽了口水,很怕下一秒那颗头就从脖子上滚下来。
好在胖男孩没有要上演恐怖片的意思,在柜子旁待了一会儿就回到镜子前,尽职尽责地掉眼泪。
“怎么样?”云鹊问:“有头绪吗?”
路尔正低头整理衣衫,闻言头也不抬,只说:“仔细看,他的手肘。”
叶月困惑地看过去,胖男孩的手确实有点僵硬,但也还算正常啊。
路尔没给她时间琢磨正不正常,抬脚就往下一家走,“多看看,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前一次经过时就记下了哪户人家有小孩哪户没有,搜起来格外快速,云鹊和叶月跟着他到处翻箱倒柜,贡献一份力。
与此同时,风翎广场。
越离沫:“走正门,出其不意,杀他个措不及防!”
林丝云:“走地道,埋伏据点一锅端。”
秦澜苍忍无可忍:“——闭嘴。”
李附盘腿坐在一旁看热闹,秦澜苍面无表情,语调冰冷毫无起伏:“你从正门进去,正门开了么?”
越离沫一噎,他们出来后马戏团入口和帐篷自动封闭,进不去也出不来,相当于密室,要是真进去了,那就是瓮中捉鳖,可以直接躺平了。
秦澜苍:“走地道,你告诉我,哪来的地道?”
林丝云还妄图挣扎一下:“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吗,哈。”李附噗哧一笑,不知是被取悦到了还是单纯在嘲讽,“有才。”
林丝云脸上青紫交加。
秦澜苍无奈,刚刚有几秒他希望庞悦能醒过来,制住两个戏精,好歹让他耳根清静。
“马戏团后面有一道门,我们走那边。”
话一出,越离沫瞪大了眼:“你又知道了???”
林丝云也有些狐疑,同样的时间,为什么秦澜苍连马戏团后面有门都知道,“你确定能进去?”
林丝云本以为他信誓旦旦,却听秦澜苍说:“不确定。”
进不进的去是一回事,进去后遇到谁又是另一回事。如果遇到的是洛莉莉,起码他们是安全的,但如果遇到红发少女,秦澜苍亦不敢保证能带他们四人活着离开。
倒是李附耸耸肩,手插口袋站起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吧,呆站着也做不了什么。”
马戏团的后面的确有一道门,很不起眼,颜色和帐篷本身融为一体,要不是秦澜苍亲眼见过洛莉莉从门钻进去,恐怕还没办法发现这道门。
门没锁,越离沫一推,门顺着力道向内敞开,露出里头的景物。半圆形的空间,上面连接马戏团的挑高穹顶,中间是一面普通的墙,两侧各有一条楼梯通往地下。
见此,林丝云幽幽道:“我说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就应验了吗。”
无人应答,分岔路前所有人都纠结在同个问题:左还是右?
越离沫自发退后一步,他运气不好,并很有自知之明。退的同时他伸手,把队友推了出去:“她运气好,让她来。”
被推出去的林丝云一头雾水:“来什么?”
“选左还是右。”秦澜苍侧身让出位子,林丝云左看看右看看,艰难地选了右边,带头往地下走。
石阶很窄,只有半个脚掌的宽度。林丝云垫着脚尖小心翼翼,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暗骂,这石阶给谁走的这么窄,简直是对高跟鞋的迫害。
绕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视线开朗了,一颗心却直接跌落谷底。
脚边的血液向外荡出一圈圈涟漪,腥味浓厚的几乎窒息,林丝云脸色苍白,无可抑制地看向恶臭的来源。
破碎不堪的肢体凌乱堆叠在一起,尸身没经过任何处理,底下几具半张脸浸在池子里,瞳孔失焦,已无生息。
淹过一阶楼梯的池子从尸山漾开,透明长线从那石壁穿出,直直钉入水池中,参差交错,却不染血池的浓稠。
林丝云口舌干燥,只觉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血的味道。
这得杀了多少人才造得出这片血池啊……
秦澜苍一看到尸山血池,凭着记忆抬头看向上方,果然看见一道不明显的模糊影子,正是中午时候进入马戏团的隧道。
隔了那么远,少女居然一眼就看到他?
说人人到,一道由远而近的声音乍然响起,如雷贯耳:“无礼的外乡人,谁允许你们擅闯此地?”
秦澜苍望向声音源头,红色身影在血池中并不显眼,她蹲在尸山一侧,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才缓缓站起,两条长发规矩地扎起,尾端垂至腰际,而她手里捉著的一条手臂无力垂下,啪搭一下落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是你!?”林丝云瞳孔蓦地一缩,如临大敌,她掀起裙子反手拔出钢针,指尖并拢用力掷出。
秦澜苍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数个钢针化作残影朝着少女簌簌飞去,被几条线刹那碎成斋粉。
克莉丝目不斜视,笔直朝他们走来。
眼见林丝云继续掏武器,秦澜苍把她拉至身后,沉声道:“不想再被关进牌里的话就别动手,否则我也管不了你死活。”
林丝云被震慑住,皱着眉没再动作。
说话间,克莉丝已经站到他面前,问秦澜苍:“路尔呢?”
四人均是一愣,没想到这boss一上来就先关心他们同伙,不知是福是祸。
秦澜苍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见怪不怪,昨晚路尔能背着他在塔里和洛莉莉达成协议,今天就能背着所有人在手术室和少女谈出一段不为人知的交情。
不知今晚过后,他和旅店主人窦苑之间是不是又有了些什么。
涉猎范围挺广啊。
秦澜苍语气冷淡:“旅店。要找他劳烦自己过去,恕不奉陪。”
越离沫惊了,什么叫自己过去,什么叫恕不奉陪,你这样和人家说话不怕挨揍吗!?
克莉丝倒也不生气,“喔”了一声,语气同款的冷淡:“那你可以走了。”
“我找洛莉莉。”
“铭不在。”
“那她在?”
克莉丝抬眸,嘴边难得噙著笑意,她盯着秦澜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上面。要找她劳烦自己过去,恕不奉陪。”
她还刻意模仿了不苟言笑的表情。
秦澜苍:“……”
越离沫:“……”
林丝云:“……”
李附:“哈。”
克莉丝现在心情很好,不妨给他们指个路。至于他们遇到洛莉莉后会在马戏团里搞出什么动静,反正用线都看的到,就放任他们自行探索了。
临走前,秦澜苍又问了一句:“你名字是什么?”
少女心说怎么每个上来都问她名字,犹豫片刻答道:“克莉丝。”
回到风翎广场,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越离沫满头问号。
不是要夜探马戏团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澜苍适时解答他的疑惑:“夜探马戏团是为了了解娃娃村到底发生过什么,包括旅店的真相以及克莉丝和洛莉莉为何接管马戏团,窦苑和村长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李附把庞悦庞大的身躯往地上一扔,半点不怜惜,他直觉这会是一场很长的谈话,索性席地而坐,“你有头绪了?”
秦澜苍没隐瞒:“我怀疑今天的演员培训,正是在重现当年窦苑对全村孩童做的事。”
林丝云惊讶地睁大眼,如果演员培训指的是把骨头替换成木棒,不光年纪尚幼的小朋友,对成人而言也是难以忍受到几乎钻心的痛楚,看庞悦的样子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是孩童?”
“因为涂鸦。”秦澜苍在大腿一半的高度比划一下,“遍布手术室的涂鸦高度只到这里,不是画的人刻意蹲低,而是他们最高只勾得到这个高度。”
林丝云恍然大悟,补充道:“涂鸦大多画的火柴人,细手细脚那种,地上还有吃剩的糖果纸,都是小孩留下的?”
“没错。”
李附托腮,自下往上看他们,懒懒说:“把小孩抓来后给他一颗糖,问他说小弟弟,糖好吃吗?把好朋友带来的话大姐姐可以再给你们一人一颗糖喔~~~”
秦澜苍截断他拖长的尾音,接续说:“哪怕家长发现了,将小孩子保护起来,窦苑也可以用糖蛊惑人心。这里的小孩和外界隔绝,性情天真单纯,一骗就上当。”
“又或者……”他顿了一下,“家长,也是共犯。”
越•尊老爱幼•离沫接受不了,忍不住拔高声音:“就因为那些家长是洛莉莉报复的对象就断罪他们是共犯?不合理吧?万一只是迁怒呢?”
秦澜苍不置可否,又说:“记得旅店房间里的旅游手册么?上面写:娃娃村的经济一度衰颓,民生用度跌至谷底,直到马戏团的成立,窦苑的到来挽救了娃娃村的繁荣盛况。”
“村子的经济一旦改善,受惠最大便是村民。正所谓利欲熏心,有些人为了钱、为了权力,哪怕伤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来,他们不在乎社会伦理或道德规范,只注重于当下的利益。”
“那也不是全部人……”越离沫声音沙哑,几近颤抖。
秦澜苍沉默一阵,道:“是,当然不是所有,可你忘了,窦苑身边还有一个人,对村子了解透彻,熟悉每一个村民的……”
“村长。”
林丝云拿出马戏团入场凭证,尖而长的指甲抠弄上面鲜红注目的字体,“以身为傀,难怪叫傀儡马戏团。可她为什么要帮娃娃村?”
秦澜苍看向越离沫,越离沫瞬间心领神会,自发地复述洛莉莉讲的话。
几大段讲完,秦澜苍终于了解越离沫的真正使用方法:复读机。
字正腔圆,一字不漏,虽然整个人恹恹的,也比某个拿资料玩天女散花的安姓女子好多了。
彼时,路尔正待在厨房过道,隔着薄薄一层帘幔和旅店主人大眼瞪小眼。
窦苑:“你们不吃晚餐?”
路尔:“不吃。”
窦苑:“午餐也没吃,你们不饿吗?”
路尔:“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路尔面不改色,又强调一遍:“真的不饿。”
窦苑:“……”行吧,你的肚子你说的算。
林闲三人先上了楼,他们搜房子的时候出了点变故,林闲手臂有一条刀伤,伤势不重,但血流不止,遂让夏萍带着他上楼包扎。
路尔一回房,动动手把地上躺尸的三人吊回天花板后才敞开门让叶月进来,饶是第二次进这房间,叶月还是打从心底肃然起敬。
他们担心动榻榻米会引来麻烦,路尔却直接把它给拆了,拆的干净利落,嫌占空间还搬到墙角去了。
而唯一的一面时钟,在他们房间里被摆在茶几上小心呵护,到了这里却和角落灰尘作伴,不能更惨。
路尔背手关上门,问她:“从刚刚几户人家里,你发现了什么?”
来了。
叶月斟酌著字词,感觉怎么讲都不太对,实在不怪她,而是路尔抓的点太细太紧密,一时半会儿很难统整出个大概。
路尔见她一点点涨红,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便说:“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有一天时间,仔细想想那些小孩身上有什么共通之处,以及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叶月小声问:“有提示吗?”
路尔不言,只拿了一张纸和一枚徽章推到她面前,纸面黏糊糊的,是马戏团的门票,叶月看向徽章,除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名字外,她一下子就注意到右下角的小字:动物马戏团。
路尔拿出来的,正是小丑朵拉的徽章。
(下一章路尔的同行会小小露个脸,序章没出现过的。)
(提示 1:是个女的,已成年。)
(提示 2:排行比路尔高一点点,就亿点点,不能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