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锚点回溯】
随着上一代执权者死去,六位继承人接任,大陆一分为六,生活于这片大陆的物种迎来崭新的世代。然而,这六位继任者上任不久,奇怪的现象开始出现,空间被割裂,形成独立的黑雾世界。黑雾世界将原有记忆窜改,制出一匹又一匹的杀戮怪物。
灾害蔓延,六位执权者却销声匿迹,探险家自发组成一支队伍,自称天启,以讨伐执权者为中心目的扩张,形成足以对抗执权者的势力。在所有人拼死一搏只为求生时,有人翻出了第一代执权者大预言家的手札,寻得两篇不曾公诸于世的预言。
[无知的战士啊,历史已经重写。生或是死,你们只剩一次机会。]
[六芒星齐聚,其中之一必黯淡。真相匿迹于过往,手握权柄的人,去探寻时间的足迹吧。]
身为天启的一分子,秦澜苍日日夜夜盼著能辞掉这份让无数人眼红的工作,原因有二。
一,上司无能。两年来黑雾削减了吗?没有。倒是工作一直在增加。
二,下属太菜。他一刀砍三个怪,怪一招死三个队友,试问:他一刀下去总共能砍死几个队友?
直到在黑雾里遇到传说中一觉不醒的执权者——路德•加尔特,一句随口的答应下,他们踏上前往月胧之岛的旅途,寻找历史遗留下的痕迹,揭开“执权者”的真相。
一身武力如行走外挂的执权者为什么存在?黑雾从何而来?大预言家的手札又在暗示着什么?
去回溯时间的脚步吧,一切答案都藏在历史的洪流中。
【序章】
水母细密的触须拨动平静的水纹,女人放下茶杯,抬手抚平涟漪,半透明的手指穿过幽幽上浮的水母,握拳,两个手掌大的水母瞬间化成碎沫,仔细看能发现碎沫由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萤光水母组成。
在旁静候的侍者忍不住道:“我们的月鲊已经接近水域能负荷的量了。”
萤光水母,代号11842的深海实验体,无个体意志,别名月鲊。
月鲊繁殖快,能清理水中杂质,养太多就会吸走营养成分,俗称抢食。
女人说:“多的送给小洛洛,就当是通行证的谢礼。”
“…上次已经送了五百箱过去,被洛斯公爵亲自列为拒往来户。”
“那老头子?”
“教宗冕下在半年前就下令禁止月鲊的进出口,我们当时送了七百箱过去。”
女人“啧”了一声,捞一把萤光水母塞进杯子里,递给侍者,说:“那就只能你来消化它啦。”
月鲊无色无味,除了尾部有剧毒,其他部分皆可实用。
至于味道,和装它的茶杯差不多。
侍者看着那杯未经加工的纯毒汤倒退三步,微笑:“这份工作或许让鳍明来更合适。”
鳍明,半条手臂长度的海豹,海洋原生种,生性胆小,经常缩在各种隐密角落,他们数量稀少,那怕是以海底赤道著称的温室也只有四只。
四只各有各的地盘,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其中一只就窝在生态室。
侍者说到做到,从桌子三根交错的角柱间拖出一只圆滚滚的生物,灰白斑点鳍明前肢啪嗒啪嗒拍打侍者的胳膊,小眼睛泪眼汪汪地看想女人和她手里的茶杯,可怜又无助。
——躲在桌子下的它已经窥知到自己的命运。
侍者掰开它的小嘴,避开两个尖锐的小门牙,鳍明嗷呜一声,向后一倒。
侍者戳了戳鳍明柔软的肉肚,说:“吓晕了。”
女人把茶杯推远,叹道:“怎么就没人懂得月鲊的好呢?可观赏可食用,免费清洁工,存起来还可以当储备粮。”
侍者沉默一会儿,在良心和解决上司的烦恼之间挣扎,开口道:“其实,如果是储存的话,还有一个地方。”
“加尔殿下的藏书室。”
女人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些微弧度,她揶揄道:“哪天他醒了我就说是你的提议。”
侍者面无表情:“殿下不会游泳。”
——就算他醒了,发现家里全是月鲊,也没法游到海底来算账。
他有恃无恐。
“够狠。”女人竖起拇指,说:“拿我的镜子来,我要看看旱鸭子的睡姿。”
侍者端茶离开,回来时抱着一面等身镜。
女人把椅子挪到镜前,清澈明亮的镜面空无一物,女人缓缓写下一行字。
路德•加尔特
镜面浮现一个青年的影像,他紧闭双眼,两手平放肚子上,亚麻色长发掩盖半边面容,睡袍领口散开,露出脖颈和锁骨。
背景一片白,没有皱折痕迹,应该是床板或地板。
“睡得挺香。”女人幽幽道:“真想拿块白布盖他脸上,在旁边插上几根香…嗯?”
镜子画面突然闪烁几下,一幅画面取代掉青年的睡颜,新的画面背景是这间生态室,一样的桌子、一样的茶杯,方才熟睡的人此时坐在椅子上,他的长发剪短,笑眯眯地端著茶盘看向对面,身后是成山的玻璃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月鲊。
而对面的人,正是口出狂言旱鸭子到不了龙宫的侍者。
女人扭头:“脸疼不?”
侍者默默搧了脸颊一巴掌。
“不过,”他说:“殿下居然醒了?”
“别说的他像个僵尸似的,睡几百年偶尔起来一次祸害人间。”
侍者:“睡几百年偶尔起来一次我就得遭殃,跟僵尸有什么区别?”
“不同,你遭殃是自食其果。再说了你看见他打你了吗?人家就笑笑你怕什么。”
侍者面无表情:“上一个他笑笑的人被剥皮削骨扔进海,全身上下就没见一处是完整的。我那时在附近海域巡逻,刚好被一块脊椎骨砸到,躺了整整五天。”
女人干笑两声,说:“那是特殊状况,他人还挺温和,真的,你别不信…等等,又变了。”
这次的画面没有长时间停留,仅仅是一闪而过,但也足够让镜子前的两位观众精神恍惚。
微笑青年头发又长回原本的长度,他躺在某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薄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喘气,耳根泛著异样的红,眼尾潮湿,衣领下的红痕若隐若现,而且数量不小。
关键是压在他身上的人,男子上半身是裸的,背后有几道抓痕,他的手放在青年赤裸的腰上,还有往下摸的趋势。
再往下就没有了。
“……”
“…你掐我一下。”
“…这不在我工作允许的范围内。”
侍者面红耳赤僵直地站着,看表情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他才十九岁啊!!
上司同事的春宫图是他能看的吗!!?
不会被剥皮削骨扔进海吗!?
侍者忍不住想像一下微笑青年搬两张椅子和男人一起坐在他对面微笑的画面,真美好。
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指一抬,在镜面上写下好几个名字。
洛斯•瓦仑
面容稚嫩的少年低着头埋在堆成山的公文里,写出残影的手一顿,他抬头,和镜子外的女人对到视线。
斯诺德
头发斑白的老人家一手捧著书一手举起十字架,似乎在聆听信徒的忏悔,但他上下眼皮不太协调,时不时合起来。
塔默泽。
黑屏。
轮番确认大家是否单身后,女人心满意足。
我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