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迷踪:第8章 研究站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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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研究站诡影

研究站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像是在宣告某种禁锢的开始。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

“把玉佩拿出来。”老石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的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像是对这黑暗的环境充满忌惮,“这里的阴气太重,寻常的光不管用。”

我掏出玉佩,冰凉的玉石刚接触到掌心,就发出柔和的青光。光芒不算明亮,却恰好能照亮前方三米的距离,将那些扭曲的走廊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块状。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几个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边角卷曲着,像某种爬行动物蜕下的皮。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实验器材和文件。我透过青光瞥见其中一间的桌子上摆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的东西蜷缩成一团,隐约能看出是只幼鹿的胚胎,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正对着走廊的方向。

“别看!”老石突然喊道,“那些是周教授研究邪物变异的样本,被怨气浸染过,看久了会招邪祟。”

我赶紧移开视线,却发现那玻璃罐里的胚胎似乎动了一下,尾巴尖微微翘了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敢再多看一眼。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挂着块牌子,“档案室——闲人免进”。字迹是用红漆写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木色,像是凝固的血迹。

“周教授的笔记应该就在档案室。”老石的影子在楼梯上蹭了蹭,“当年他特意跟我说过,重要的资料都锁在保险柜里,就在档案柜最里面。”

我握着玉佩踏上楼梯,每级台阶都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塌陷。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喷溅的血迹。有间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节奏均匀得像是某种倒计时。

“那间是标本室。”老石的声音压得极低,“周教授当年在里面存放了很多从养魂狱带回来的东西,小心点别碰。”

我屏住呼吸从虚掩的门前走过,眼角的余光瞥见里面的铁架上摆满了玻璃罐。那些罐子大小不一,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器官,有的像人手,却长着蹼;有的像心脏,表面布满了眼睛状的凸起。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个半人高的罐子,里面蜷缩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无数根黑色的发丝在液体里缓缓飘荡。

“水祟的母体。”老石的声音带着恐惧,“当年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封印在罐子里,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罐子表面的符文已经暗淡,液体变得浑浊,那团人形轮廓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随时会冲破玻璃的束缚。

档案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门把手上挂着串生锈的钥匙,在青光下泛着冷光。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空气凝滞得像是凝固的胶水。

档案柜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那些影子边缘模糊,像是在微微晃动。保险柜就藏在最里面的档案柜后面,黑色的铁皮上印着“国家保密”的字样,锁孔周围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苏丫头的生日是多少?”我蹲在保险柜前,手指在密码盘上悬着。

老石的影子在我脚边转了个圈:“应该是 19980715。当年她来研究站玩,周教授特意把密码设成这个,说怕自己忘了。”

我输入密码,转动把手,保险柜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笔记,只有个黑色的铁盒,上面刻着和玉佩上一样的符号。

“这是……”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周教授的随身盒子。”老石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他说里面装着最重要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铁盒,盒子入手冰凉,像是块实心的铁块。盒盖上没有锁,只有个凹槽,形状恰好能放下那块靺鞨玉佩。

“试试把玉佩放进去。”老石催促道。

我将玉佩嵌入凹槽,盒子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盒盖自动弹开。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银色的钢笔,还有半张残破的地图。

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长白山秘录”,字迹苍劲有力,是周教授的笔迹。我翻开第一页,里面记载着考古队进入森林的日期和人员名单,苏晴的名字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勿让她涉险”。

“快找找关于印记的部分。”老石的影子在我肩膀上蹭了蹭,青光下能看到他的轮廓在微微颤抖。

我快速翻阅着笔记本,里面大多是关于靺鞨文化的研究,夹杂着一些手绘的符文图案。翻到中间时,一张夹着的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是周教授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研究站的门口。那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侧脸的轮廓竟和玄夜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玄夜!”老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十年前他就在研究站!周教授竟然认识他!”

我捡起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七月初七,与玄夜论及养魂狱,其言诡谲,需提防。”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十年前玄夜就已经在关注养魂狱,他和周教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所谓的“论及”,是正常的学术交流,还是另有图谋?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记载着关于“换血术”的详细步骤,与老石说的大致相同,但多了一段注释:“此术需以镇魂珠为引,施术者与受术者需有血缘关联,否则会被怨气反噬,同归于尽。”

“血缘关联……”我的心沉了下去。我和苏晴只是朋友,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这意味着换血术对我们来说根本行不通。

“别灰心,看看那半张地图。”老石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

我展开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一片山脉的轮廓,中心位置画着个五角星,旁边写着“完颜墓”三个字。地图的边缘写着一行小字:“血月之夜,双星交汇,方得入内。”

“完颜阿骨打的墓!”我激动地喊道,“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就在这时,研究站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走廊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某种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档案室逼近。

“不好!是玄夜!”老石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他破了结界!”

我迅速将笔记本、钢笔和地图塞进怀里,合上铁盒,放回保险柜。刚锁好柜门,档案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玄夜站在门口,影貘蹲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看来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玄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把笔记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到底是谁?”我握紧了手中的登山镐,手臂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十年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研究站?”

玄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看到了那张照片。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周教授是我的老师,是他带我走进了靺鞨文化的世界。可惜啊,他太固执,非要阻止我唤醒守护神,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

“你杀了他?”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算不上杀。”玄夜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把他送进了养魂狱,让他成为守护神的一部分。对他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归宿。”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粘稠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我回头望去,只见无数根黑色的触须从走廊尽头伸出来,像潮水般向档案室涌来,正是河里的那些水祟!

“看来你的老朋友也来欢迎你了。”玄夜侧身让开道路,“好好享受吧。”

他转身走出档案室,影貘回头冲我发出一声嘶鸣,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档案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我被独自困在了里面,外面传来触须撞击门板的“砰砰”声。“快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老石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环顾四周,发现档案柜后面的墙壁上有个通风口,格栅已经生锈,看起来可以拆掉。我用登山镐砸开格栅,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人爬行。

“从这里走!”我钻进通风口,老石的影子紧随其后。通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爬起来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头。

爬了大约十几米,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从通风口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研究站的屋顶上,月光洒在积雪的瓦片上,泛着银色的光芒。

研究站的周围已经被水祟包围,无数根黑色的触须缠绕着墙壁,像一件丑陋的外衣。玄夜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上的我,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印记已经和你的血脉融为一体,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让你痛不欲生。”

手臂上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进皮肤。我疼得浑身发抖,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集中精神!”老石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大喊,“用玉佩的力量压制它!”

我死死攥住怀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一些疼痛。印记的颜色渐渐变浅,不再那么灼热,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玄夜的眼睛就嵌在我的皮肤里。

“看来你还能撑一会儿。”玄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惊讶,“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他抬起手,影貘突然从他肩头跃起,像道银光般射向屋顶。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影貘的爪子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它想把你逼下去!”老石大喊道,“小心点!”

影貘在空中盘旋一周,再次俯冲下来,目标直指我的胸口。我知道它想抢夺我怀里的笔记本和地图,连忙将东西塞进衣服内侧,用手臂护住。

影貘的爪子狠狠抓在我的胳膊上,伤口瞬间加深,鲜血浸透了衣袖。我疼得闷哼一声,挥起登山镐砸向它的脑袋。影貘灵活地躲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又一次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音凄厉而悠长,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玄夜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抬头望向森林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看来有不速之客。”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今天就先放过你。”

他吹了声口哨,影貘立刻停止攻击,飞回他的肩头。玄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森林,那些水祟也随着他的离开渐渐缩回了地下。

屋顶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手臂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我瘫坐在瓦片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玄夜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

“刚才的狼嚎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老石的影子在我脚下舒展开来,像是松了口气:“是山里的狼群。但这不是普通的狼,是被结界保护的‘守山狼’,专门对付闯入的邪物。看来周教授当年布下的不止一个结界。”我想起笔记本里的记载,周教授对这片森林的了解远超我们的想象。他留下的不仅是笔记和地图,还有层层的保护措施,或许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我们得尽快找到完颜阿骨打的墓。”我站起身,望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山脉,“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它应该在长白山的主峰附近。”

老石的影子点点头:“血月之夜还有三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否则错过了双星交汇的时机,就再也找不到入口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印记,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触碰时依然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像是某种生命的脉搏。“玄夜肯定也会去。”我说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从研究站的屋顶下来,我沿着后山的小路往森林深处走去。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神秘的指引。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石头,排列成奇怪的形状。老石说这是古代的祭祀遗址,或许和靺鞨人有关。

就在我准备穿过草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头后面有个白色的身影。我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登山镐。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月光下能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苏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地冲了过去。

但当我跑到近前,却发现她的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一丝神采。她的嘴角虽然上扬,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个精致的木偶。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起伏,“我在等你。”

我猛地停住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苏晴是假的,和那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一样,都是玄夜的圈套。

“你不是苏晴。”我冷冷地说道,握紧了登山镐。

假苏晴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皮肤渐渐变成了青灰色,手指变得像鸟爪一样尖锐。“抓住你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猛地向我扑来。

我挥舞着登山镐,狠狠砸向她的脑袋。镐头穿过她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她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没用的。”假苏晴的声音带着嘲讽,“我是用你的思念化成的,只要你还想着她,就永远无法摆脱我。”

她再次向我扑来,我只能不断地后退、躲闪。这个由思念化成的怪物,比任何邪祟都要可怕,因为她攻击的不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意志。

就在我快要被逼到绝境时,怀里的玉佩突然发出耀眼的青光。假苏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要被光芒撕碎。

“快走!”老石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大喊,“玉佩的光芒能暂时压制她,但维持不了多久!”

我趁机转身就跑,不敢回头。假苏晴的惨叫声在身后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跑出草地,钻进茂密的森林,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怀里的玉佩光芒渐渐暗淡,手臂上的印记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玄夜不会放弃,那些被他操控的邪祟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的旅程还很长,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和谜团在等待着我们。

但我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因为我知道,苏晴还在等着我,周教授的托付还在等着我完成。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坚持下去,直到找到真相,解除诅咒的那一天。

月光下,我握紧了怀里的笔记本和地图,朝着长白山主峰的方向走去。我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老石的影子紧紧跟在旁边,像是一个永不分离的伙伴。我们的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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