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规矩,十倍奉还
傍晚,袁毅亲自为父亲煎药。他格外小心,所有药材都亲手检查,煎药过程寸步不离。他暗中用银针试探,果然发现几味药材残留微弱的异常毒性,若不是他在现代医科大学读书时对毒理学有所了解,极易忽略。
“药源有问题?还是煎药环节被动了手脚?”他心里沉吟,面上却不露分毫,默默地将有毒药材替换。看来,对手隐藏极深,且对药材极为熟悉。
就在这时,医馆外传来一阵喧嚣,夹杂着女子激动而尖锐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要见袁毅!”
是柳如烟的声音。
只是往日的高傲不再,似乎充满了惶恐、急躁和一丝…哭腔?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表情精彩万分:“袁哥!袁哥!神了!柳如烟真的来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被她爹逼着来的吧?不过看她那样,是真难受!”
袁毅挑眉,放下蒲扇:“哦?比我想的还快了一天。让她在前厅等着。”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将药煎好,滤出,亲自喂父亲服下,看着父亲呼吸平稳,才缓步走向前厅。
前厅内,柳如烟坐立难安。她今日穿着依旧华丽,玫红色襦裙衬得肌肤更显苍白,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的痛苦和憔悴。她不时用手帕捂着嘴轻咳,双唇紧绷,似秋日落叶,眼神迷离略显内心的慌乱。
李明轩没有陪同在侧。
见到袁毅进来,她迅速站起,嘴唇哆嗦,想维持骄傲,但身体的痛苦显然占了上风。
“袁毅!你…你那日说的…”
“柳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袁毅在主位悠闲而坐,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若是退婚后续事宜,找管家即可。”
柳如烟被他的态度噎得一窒,脸上闪过羞愤,但胁下的刺痛感再次袭来,让她背心冷汗直流。
她找遍名医,甚至托关系请了位致仕的太医问诊,皆束手无策,只言症状奇特,似痼疾顽症。唯有袁毅一口道破,还给出了缓解之法…虽然药方被李明轩撕了,但上面几位主药她记得!
她私下试过,疼痛果然稍减,但旋即复发更烈,仿佛印证了袁毅“缺一味关键药引”之说。
“我…我…”她涩难开口,指甲掐着掌心,“那药方…能否请袁公子…再写一份?”声音细若蚊蚋,充满屈辱。
袁毅慢悠悠品了口茶:“药方?不是被李公子撕了么?还说是什么破烂东西。柳小姐当时,似乎也未反对。”
柳如烟瞬间脸颊涨红:“你!…袁毅,你我好歹相识一场…”
“正是相识一场,我才赠方止损。”袁毅放下茶杯,眼神淡漠,“药方给了,婚约退了,你我两清。柳小姐请回吧。”他作势欲走。
“等等!”柳如烟着急脱口而出,身体因激动和疼痛微微颤抖,“我…我知错了!求袁公子…救我!”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哭乞。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尤其是对曾经鄙夷不屑的袁毅。
袁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救你?可以。”
柳如烟眼中仿佛燃起了希望之火。
“但我有三个条件。”袁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诊金,千金。”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千金!这简直是敲诈!但这是救命啊,她咬咬牙:“…可!”
“第二,”袁毅指了指地面,“在这里,为你当日退婚时的言行,向我袁家道歉。”
柳如烟身体剧震,脸色由红转白。当众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但她能感觉到,若再不救治,恐怕…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屈辱地低下头,声音发颤:“当…当日是如烟无礼,口出狂言,辱及袁家…请…请袁公子海涵,原谅我。”厅外传来窃窃私语声,显然是下人在围观。
“第三,”袁毅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我,家父病重前后,柳家,或者李公子,可曾打听或插手过袁家医馆的药材来源?亦或是…接触过为我父亲诊治的大夫?”
柳如烟突然抬头,美眸中充满疑惑、惊骇:“你…你什么意思?”她眼神闪烁,似乎知悉什么,却又极度恐惧。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袁毅目光如炬,紧盯着她的眼睛,“想活命,就告诉我。你的病,拖不到明天日落。”
柳如烟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她看着袁毅冰冷的眼神,又感受到体内的剧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好像…偶然听父亲和李明轩谈笑时提起…”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说赵掌柜…很识时务…”
赵掌柜?正是昨日前来刁难的二掌柜!
袁毅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很好。”他取出纸笔,迅速写下一张完整的药方,并在最后清晰地写上“药引:晨露三钱”。
“拿去。照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服用。”
柳如烟如获至宝,紧紧攥住药方,也顾不上仪态,踉跄着快步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窒息。
袁毅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眼神深邃。父亲中毒,竟真与赵掌柜有关?这背后,似乎还有柳家和李明轩的影子?他们为何要联手对付袁家?
王胖子凑过来,啧啧称奇:“袁哥,你真神了!千金啊!不过…就这么放过她了?还有,赵掌柜那老小子竟敢…”
“放过?”袁毅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冷笑,“胖子,等着看吧。她的病,没那么简单。至于赵掌柜…”
他目光转向后院药材库的方向,寒光乍现。
“我的规矩是,以牙还牙,十倍奉还。今晚,我们就去会下‘识时务’的赵掌柜。”
夜色如泼墨,袁家医馆后院静寂无声,只余虫鸣。
袁毅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王胖子也臊眉耷眼地套了件不合身的夜行衣,肚腩凸显,看着颇为滑稽。
“袁哥,咱真要去啊?赵掌柜那老小子要是发现…”王胖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摸点吃的压惊,却发现夜行衣没口袋。
“怕了?”袁毅瞥他一眼,手指习惯性地轻敲着身旁的廊柱,“现在回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