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随笔：第3章 围火回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得零零散散的红黄点缀在远处的杨树上。

就那么一望，什么都不见了。天是亮的，没有乌云，但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想起曾住在房檐下的春燕，现在应该在南方的家。燕子叫着，在融化过雪的麦地上空低飞。他们成群结队，朝东边飞去，如此轻盈速度。又朝西边飞来，一个高飞之后接一个低冲。大概是雨快来了，于是他们都飞回来，站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叽叽喳喳的声音伴着飘飘而下的雨，显得很轻灵。雨很细，我甚至能看到远远赶来的黄犬。我不期待明年的雨燕，燕子还有再来的时候，而今年冬雪不会留下。

不知在何时片片飘落的雪花才能覆盖大地，可能还很久呢吧，毕竟现在的天空很空亮。夕阳带走了白云蓝天，连鸟儿也不见了。也听不到风车的呼呼声了，大概是不会再有了，今天不会再有了。黑夜明目张胆的染黑天空，还没等到月亮发光，就已经黑了好久。

星星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支起一堆火，不断的添柴，火苗越来越大，拉长了围观者的影子。我的脸上燃起红通通的火，我能肆无忌惮地欢笑，不会被冰冷的鬼天气限制笑容了。我向火堆挪了挪，把小木凳放矮了坐。不一会儿，我热的连回忆也沸腾起来。

那是一年秋天，只记得那时候不冷不热，天是枯黄枯黄的。夕阳下，炊烟袅袅，我早早的吃过饭。小伙伴们都待在家，我独自一人出门，就漫无目的地蹦跳着走。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树林，不知名字的鸟儿叫着，声音在树枝间回荡。我好奇地抬头看树梢，并没有看到是什么鸟在叫。于是我进入林子深处，踩着干燥枯卷的树叶。

一步一抬头，寻着鸟声，还是没有看到鸟。

我站在树行中间，用目光环绕四周。树很高，枝很秃，脚下的叶子很零碎，布满脚印。我的心思已经不在鸟叫声上了，因为我享受着踩枯叶的快感。踩叶声、鸟叫声、远处的呼喊声都在树林里奔跑，我沉浸在一个人的快乐中。

秋风袭来，卷着残叶，飞起的尘土迷了我的眼。我停止踩踏，揉着眼睛。在这片刻间，鸟不叫了，树枝摇晃。风越来越大，我感到微冷，我裹紧衣服，看了一眼天边，光亮所剩无几。我自然地瞅了一眼高高的桐树，一个白影飘动，左摇右摆，似一个鬼影。鬼！一定是白衣鬼！我害怕极了，又看了一眼，它不见了！难道是它会移形换影？我顾不了那么多，天快黑了，于是我小跑着，想要跑出林子。

我逆着风尘，终于跑出那个诡异的地方。我看了看身后的树林，只有被踩碎的叶子，什么都没有了。不！我看到，看到那个白色影子站在树枝上，好像在向我笑着挥舞着手。我看不太清，我也不敢看清，我乱了心神。

火焰没那么大了，因为陷入回忆的我忘记添柴。我至今还在后悔，那时的我视力不好，没有眼镜，看不清楚那个诡异的东西。我只能把它当作“鬼”。大人们都说，很难见到鬼，而且撞鬼的人会倒霉，我想它应该是鬼。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林子。

我有些困倦，用冷水泼灭了火堆，转眼间就到床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