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随笔：第2章 寒冬霜降

雪是还没来到的，不过比雪薄的冰霜早就埋伏在麦地里。雾没有建造“雾城”，大概是躲了起来，或许是害怕寒冷的冬风，或许是害羞温暖的阳光。于是乎，这片天地成了冰霜的主场，主宰着每一棵麦苗的命运。麦苗一舞回往日，那是风筝在飞翔，是绷紧弦的风筝线在来回摇曳。冰霜打湿了我的衣裳，我挥扫残余的碎霜，还好，我的衣服还算保暖。

北方的冬天没有山。夏天的时候我可以爬上高高的土丘，我向着滇南方向直勾勾的望。那里有山，有一年四季都青绿的山，有巍峨耸立的山，唯独没有下着雪的冬雪山。可是北方的冬天有雪，有纯洁无瑕的雪，有沉默寡言的雪，唯独没有落在山上的雪。

手捧着洁白的雪，用力一抛，半空中又重现雪景，直至白雪浸透孩子的手套才算雪停。拿一支干净的铁锹，放在门前的雪地上。我半蹲在铁锹上，阿弟是“驾驶员”，我们齐声大喊“出发”。于是他用力拉动铁秋，我身子前倾，就这样滑出一条长长的雪痕。似一条白蟒刚出洞，扭扭曲曲的爬行，又钻进雪里不见踪迹。这大概是我去年做过最开心的事了。每次大地银装素裹，我比穿了新衣的大地还要高兴。年年如此，也不知今年的雪会在何时而来。

外面洒满阳光。就差一张床放在阳光下，不然我怎会窝在冰冷的房间里写作。我用僵硬的手拉开窗帘，可是我什么也看不清。哦——原来是冰霜爬上楼房，贴在窗户上。我用力刮去一部分冰霜，我看到外面的阳光金黄，地里的麦苗油绿，也看到不舍得离开泥土冰霜。

我调皮的在玻璃上写下“月古”一字，大概只有站在外面才能看出是什么字。冰霜的调皮真让我捉摸不透。它竟然招惹焚烧后留下的灰烬，一层黑色，一层白色，好不滑稽。来往的车子驶过灰渣，冰霜便没了踪影。我知道它在车子与灰土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抓住了车轮，于是头也不回的跟随到不知名的远方。

最喜欢吃饺子。肉馅的饺子最好吃，最好是蘸过蒜汁的，一口一个当然不够。直到吃的撑了，煮过饺子的锅台也不热了，才会出门。外面依旧很冷，可是饺子的温暖足以在外面溜达好一会儿。冰霜还在吗？当然，它也想尝尝饺子的味道。可是这冬日美味怎么能轻易送人呢！没办法，它只得贪婪的嗅着饺子的香气，直到心满意足才离开。那时候阳光已经布满大地，冰霜退去，只留下晶莹的露珠。一颗颗露珠是冰霜的眼泪，大概是因为没吃上饺子，馋哭了。

与白雪相比，冰霜不及白雪的细腻素丽；与冬风相比，冰霜保持不了高冷；与雾霾相比，冰霜更是没有那种迷人的危险。可是，它不知道谁都会有被喜欢的时候。它只是忽略透过窗子观察它的朋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