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白月光
橘姐的由来,源自于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几棵橘树。
同时,其姓名里带个同音的菊字。
寻常,我们叫她橘子姐。
我们居住在村子里的西南面,从分组来说,属于第五组。
而橘子姐家,住在村子里的正西方向上,属于第四组,与我们几家仅仅隔着条河沟。
其家门前的空地上,种植着几株翠绿的橘树,青皮的果子,吃起来十分香甜可口。
每到橘子成熟,我们这帮家伙总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地溜进她家的围栏里,摘上几个解馋。
橘子姐本姓张,若是往上倒几辈,算是村子里的外来户。
这些年过去,与村庄里的周边人相处算是融洽,各种生活习惯,风俗人情都算适应。
不过,橘子姐的母亲很厉害。
在少年们的眼中,那是个非常喜欢告状,且斤斤计较的人。
大家似乎天生就很怕她,只有其不在家的时候,才敢出现在那附近活动。
而橘子姐就不同,不仅模样长得好看,性格还很和蔼,看见我们,还会拿出自己零食跟我们分享。
橘子姐大我们三岁,家庭条件算是周围比较好的。
拿出来的那些个零食,我们常常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吃过,这也是我们喜欢去那里溜达的原因。
还有,橘子姐原本是个学霸,
因为是早产的缘故,所以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时常进医院,可她的学习成绩,并没有因此而落下。
到她初二那年,橘子姐突然提出要辍学,跟着她父亲去到江苏做事,经营自家的服装加工厂。
放在平日里,是很难见到她的。
但是春节期间,外出打工或者出门经商的都会回来村里。
这似乎是大家融进骨血的执念。
那天天气晴朗,午饭过后没事情可做,大人长辈们都坐在土墙根底下晒着太阳,拉着家常。
我们挨揍的三个,不想被那些长辈们调侃奚落,就齐齐躲在河沟边倒塌的土房旁,趴在稻草堆上边嗑瓜子,边互相指责。
没多久,就握手言和。
说来奇怪,当面对大人时,我们之间的恩怨好像没那么重要,或者说根本就记不住。
正商量着待会儿去哪放炮,应该从家里带些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
“三个调皮鬼,挨揍了吧?”
是橘子姐!
橘子姐扎着马尾辫,穿着洁白的长款羽绒服,紧身的牛仔喇叭裤,黑色的高筒皮靴。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显出那精致的天然梨涡。
不知是穿搭的缘故,还是橘子姐刚刚步入花季,看向她时,只觉得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那是在同龄女孩身上看不到,会让人莫名想要亲近的奇妙感觉。
“橘子姐!”
贵安最先开嗓,喊完后想到自己的糗事,不敢再说什么。
我和贵仁同时喊了她,另外补上了一句:“橘子姐,你哪天回来的,怎么都没看见你出门?”
橘子姐脸上的微笑很柔和,在我们身旁的草垛边上蹲下,回道:“我们前天下午才放假,昨晚刚刚回来,早上挨家挨户拜完年以后,又跟着去上坟,吃了中饭才有空出来玩。”
“我们也是拜完年,上完坟,吃了中饭才出来的。”我顺着接话。
橘子姐眉头挑了挑,脸上坏笑着道:“你们三个真长本事,现在全村都知道你们在碑上改名字的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威风?”
闻言,贵安几乎将头埋进草里,轻声地回应道:“橘子姐别提这事,屁股都差点打开花,威风个鬼。”
“哈哈哈哈”
看着贵安吃苍蝇的神情,橘子姐笑得花枝乱颤,身体没蹲稳,直接倒在草堆上。
“嘶……”
我们俩距离橘子姐比较近,想要伸手去扶她起来,却因动作太大扯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嘶嘶两声,橘子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好不痛快。
而我们三个,脸上如同火烧般发热发红,不好意思让她瞧见,干脆通通扭过脸去,也不说话。
橘子姐看了我们的囧样,到底忍住了笑声,直了直身子,从羽绒服右边的衣兜掏出来一袋东西,随意地抛在我们正中间。
“屁股疼,心里苦,吃点甜的好好补一补。”
听见响动与橘子姐的话,我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塑料袋吸引。
还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橘子姐沉吟几秒,好看的眼睛突然亮起,自嘲道:“你们看,橘子姐上辈子可能是个诗人,随便说出句话都能押韵!”
因为以前经常被橘子姐投喂,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早已经默认橘子姐拿出来分享的东西,肯定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稀罕物。
可这次打开塑料袋,有些失落。
红枣干果!
只是体型更显纤细绵长,泛着些许金黄色,表皮的纹路比较细腻,果肉更为丰盈。
红枣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可村子里有喜事的时候,还是能在饭桌上偶尔吃到。
农村席面,红枣银耳汤必不可少,是所有孩子们的最爱。
因此,并不算多稀罕!
见我们这副表情,橘子姐笑着伸手作势要收回:“怎么,看不上,那我留着自己慢慢吃。”
到底是贵安眼疾手快,顾不得屁股的疼痛,连忙上手摁住,急道:“谁说不要,橘子姐,送出的东西可不带再收回去的?”
磕了半天瓜子,又是最寻常的咸香味,我们早已经有口干舌燥,拿到枣子后,立刻就抓了出几颗。
软糯绵密,甜而不腻,
有种蜂蜜的丝滑和焦糖的异香,与寻常红枣有着显著的差异。
可惜,向往自由的少年们因缺乏对书本的喜爱以及校园教学的认同,导致知识匮乏,词汇短缺。
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连成绩相对最好的我,也只是吐出枣核,赶紧往嘴里续进去一颗,惊奇喊道:“卧槽,好甜,还有种烧焦的味道。”
没文化,真可怕。
有话没法掏,憋出句卧槽。
这样的画面,橘子姐看着顿觉可爱又可气,于是笑着解释:“这个叫做椰枣,生长在国外,卖得很贵,这一袋花了我好几十块。”
那个时候,湖北地区的特色风味像面窝,油炸糯米包,油条,苕粉盒子通通只卖五毛。
手上有钱过早的,并不算多。
几十块钱,要摘二三十斤黄花菜拿去卖才能换到。
少年们善于抓住重点,脑海里想着国外的,很贵,手上的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些。
有时咬到枣核,发出咯吱巨响。
见我们吃得香,橘子姐满心欢喜地笑着,起身拍了拍羽绒服,撸了把马尾辫,提议道:“你们三个,都不是能闲住的家伙,吃饱喝足肯定要撒欢,今天有空,要不,橘子姐领着你们去池塘炸鱼怎么样?”
瞌睡遇见枕头!
橘子姐的提议,正合了少年们想要放鞭炮的心意,加上对渔猎有种与身俱来的痴迷,纷纷表示赞同。
几番商议决定,由年纪最长,压岁钱最丰厚的橘子姐去购买鞭炮,三个伤者活动不便,原地等候。
燃放地,就定在了村口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