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少年时
(注:文中涉及特定时代的特殊事件,仅为陈述独特经历,请勿模仿,后果自负!!!)
孩童时期哪个年龄段最讨嫌?
认真说起来,绝不是狗都嫌的四五岁年纪,而是十岁上下,精力极为旺盛的半大小子!
四五岁的孩童,说顽皮,确实是有些顽皮,但祸害能力有限,长辈时常捎带着看管,几乎闯不出大祸。
而十岁左右的孩子,特别是农村地头泥堆草堆里打滚过来的孩子,他们大多身体健壮,精力强盛,充满野性,无所畏惧。
这个年纪,有了一定的认知,产生了自主思维,经年累月的受教常常使他们生出逆反心理。
越是明令禁止,越是想要尝试。
因此,这个时期的孩童,或者说是少年,常常会以意想不到的方法去干没法预料的事。
有时候,非常欠揍!
记得少年时期的暑假,早晨的必修课是去田里采摘家中极为重要的经济型农作物……黄花菜。
没错,就是那个俗语“黄花菜都凉了”里的黄花菜。
这种农作物,几乎是当时村庄里每家每户的重要经济来源,孩子上学的学费,每年必缴的公粮水费,以及家人有个头脑热的医药费,全在这上面。
黄花菜容易种植,产量较大,价格不错,是当时周边农村地区解决经济问题的首选。
相对应的,收购商对其品相,品质的把控极为严格。
好的黄花菜,十厘米出头,宝剑型花苞,特殊工艺处理后,要在烈日下晾晒三天,蒸发掉水分。
要卖上高价的,必须干燥直棱,色泽金黄。
为此,我们只能早早起床,踩着朝露,穿行在比身高还要高的黄花杆丛里去采摘。
回来就得赶紧处理,立刻拿到房前屋后的空地,用地膜或者竹席均匀摊开晾晒。
而且晾晒期间,要时刻注意天气的变化情况。
遇到有雨,就算跑断腿也得赶紧回家将之收拢,放在家里通风的位置,避免霉烂。
等风停雨歇,日头出来,得赶快拿出来接着晒。
靠天吃饭,我们深有体会!
日落西山,暑气消解,
傍晚时分,是所有孩童或少年最美好的时光,同时,是可分配自由时间最多的时候。
有些人会结伴去附近池塘游泳,有些人会跟着父母去地里偷吃果蔬,还有些会放飞自我,到处撒欢。
我是家中最小的,按习俗属于被偏爱的那种,很少会挨揍,常常混迹在第三批队伍里。
同行的有三个,年纪,条件都相差不大,商议决定的去向,是村庄几百米开外的那座山岭。
提起这座山,里边还流传着个独属于我们村的轶事。
乡野习俗,长者故去后,多埋葬于山林丘陵里的风水宝地,以期照拂后世子孙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所以,这山里埋藏的大都是村子里逝去的先辈。
鳞次栉比的石碑上,多刻有钱公某某老大人,孝子某某,孝孙某某,于哪年哪月立等字样。
照理说,村子里应该姓钱才对。
奇怪的是,不论是日常叫唤,还是身份证明,几乎大半的村民都是冠之以王姓。
年长的祖辈解释说,咱们这个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本家,属于是同宗同族,由好多年前搬迁至此的老祖宗散下枝叶。
族谱上,确实是钱姓。
到第五代的时候,小小的村庄屡次遭受无妄之灾,导致人畜不兴,草木难长,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没办法,村里的长者聚集商议,找了个懂风水的先生勘验,说是问题出在山岭上。
蜿蜒的山岭,形同卧虎。
整个村庄,正处于虎尾的右下角。
然而,卧虎之尾,不生闲心,亦有芥蒂,王者霸气化煞,非寻常人力可以抵御,唯从之!
从此以后,村里就改成了王姓。
当然,落叶归根时,既要能面对祖宗,又没什么可冲撞的,改回本姓就无可厚非。
百十年下来,生王死钱成了村子最独特的印记。
真假虚实,少年们自然不去计较。
林间微风袭来,凉意堪解暑气,
此时此刻,少年们想的是乘机爬上大树,掏掏那觊觎已久的巨型鸟窝,看能否弄几颗蛋回家?
狩猎,种植,驯养,
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与身俱来的,天生就有着浓厚的兴趣,不在年龄大小,不分男女老少,
撵兔子,种野花,养桑蚕,曾经是何等风靡!
只不过,这些活动的技术难度似乎没那么高。
要是能将鸟蛋孵化,养育成年,可称的上首创先驱,不论是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某某某,真特么厉害!
是的,很奇怪。
少年们的成就感与自豪感,似乎从来不在比拼学业上,父母口中的歪门邪道,才是他们竭力攀博的主战场。
得到伙伴的认同与褒奖,简直胜过满墙的奖状!
思维的碰撞,注定了争吵与辩驳。
若说结伴上树掏鸟,还算是可以被原谅,那么亵渎祖宗,不敬尊长,就罪不可逭。
同行的伙伴路过某个石碑,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的族谱名居然叫贵仁,听着像是电视剧里的娘娘,你老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同样是村子里的习俗,逝去的长辈在石碑上回归本姓,而孝子贤孙则必须留下族谱上的名讳。
族名,向来都是按照宗族流传的字辈所取。
到咱们这辈,贵字居多,可用于区分的就只剩一个字。
所以,出现了这种尴尬。
姓名之争,向来是血雨腥风,搞不好就得掀翻友谊的小船。
面红耳赤的贵仁,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当即跑向伙伴家的先辈石碑前仔细扫视。
贵安!
看到那个族名,贵仁高昂着头,冲着其叫嚣道:“切,我还以为你的族名是有多好听,原来是叫贵安,那你就赶紧跪安吧,小安子!”
“你说什么,谁是小安子?”
“谁说我是宫里的娘娘,谁就是跟在我屁股后边的小安子!”
果不其然,针锋相对的讥讽彻底点燃了双方的怒火。
眼看着两人怒气冲霄,就要拳脚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唤作贵彬的我连忙上前劝阻。
“算了,族名而已,又不常用。”
可惜,没用!
于是,我提出了个后来令屁股生疼的主意。
“别打啦,上面的名字都是你们老爸取的,不喜欢的话,回去找他们商量重新改下不就行了。”
两人同时震惊:“贵彬,真的可以换吗?”
为了安抚两人的情绪,贵彬不经大脑地顺着话头打着保票:“族名而已,有什么不能换的。”
此事过后,谁都没在意。
可等到大年初一,村民照例去山岭上祭拜祖宗先辈,回来之后,村子里的信息中心炸开了锅。
原来,两倒霉孩子找各自父亲协商不成,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自己偷偷去改了名,气得家里好顿胖揍。
追问之下,说是我的主意。
其结果,我吃到了人生中最重口的那顿竹笋炒肉,屁股上现在还留有微末的疤痕。
同时因为这个,我有幸吃上了闻所未闻的零食……椰枣。
橘姐的椰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