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梦魂来生：第8章 第五章 别离（2）

第二节

“初恋”

“荔姐，这是16号桌的点单。”

店小二来到后厨放下左手从家禽圈抓的小母鸡，右手拎着从鱼池里面捞的大鲩鱼，从兜里掏出点菜单。

递给了在饭庄后厨帮忙的少东家黎荔。

黎荔今年年芳二十一二，身形匀称，瓜子脸月牙眉明眸清澈透亮，高挺鼻梁樱桃小嘴还有一对碗状耳垂饱满的耳朵。

如果不是围着围裙，脖子上挂着擦汗的毛巾。在外人看来她并不像一位热爱烹饪，喜好美食的饭庄少东家。

因为从小便跟随着家里长辈在后厨的灶炉旁打下手忙前忙后。

在长辈于三尺灶台前辗转腾挪身影的耳濡目染和各式新鲜滚热辣出炉佳肴的镬气饭香熏陶之下。

黎荔对油盐酱醋糖、锅碗瓢盆刀案、煎炒烹炸，蒸焖炖煮等等后厨事务并不感到陌生。

她接过点菜单看了眼，又瞅了瞅打荷案台旁店小二送来的被绑着脚活蹦乱跳小母鸡和拍晕的大鲩鱼。

朝着在旁边休息喝茶的阿爸和三叔喊了一声：

“阿爸、三叔，开工了。外头来了一桌行家老饕！这是点菜单，记得地瓜叶和鱼汤留着我做。”

“知道了，荔枝，小刘，小王你们三人先照单打好荷备料。”

“阿爸，我先从侧门出去绕到大厅看看今天这桌菜是什么行家点的。”

“去吧。”黎荔摘下围裙，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整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放下毛巾。

从后厨里提了半筐带壳花生和拿了一个中号粗瓷碗，扮成走街串巷卖花生的小商贩，从侧面绕道走到了前大厅。

“花生，卖花生了喂，粒粒饱满的本地薄壳花生，只卖60文一份。”黎荔从走进前院就开始了吆喝。

“可以试吃几颗，不好吃不收钱。”店小二远远看见少东家又在扮商贩，忍不住走上前乐呵呵抓了一把竹筐里面的花生。

黎荔眼睛一眯，稍稍朝大厅方向晃了一下脑袋，示意他拿完快走去招呼顾客，别暴露了她的身份。

在大厅用餐的几桌常客对此早就已经习惯了，也纷纷闻声来“帮衬”少东家的“小副业”。

“靓女，来两份花生。”。。。“靓女，能再便宜一点不，要200文的。”。。。“靓女，你这花生，如果是炒过的熟花生就好了，更香脆。”。。。

苏韫看见邢析和余予禹抱着几个纸袋子回到了饭庄。“羽羽他们回来了，你们俩去点个菜怎么这么久啊？给你们俩倒的茶都凉了。”

邢析用手擦了擦嘴说：“我们俩刚刚去外面买餐后水果了，来，这石榴挺好吃的。”

冯郅之接过俩人手里的纸袋“我先看看他们俩去这么久都买了些啥，有香蕉、苹果和石榴！”

“不知道大家喜好，我就随便买了点。”邢析拿起茶壶给自己和余予禹的茶杯添了点热茶水。

坐回到了田乙和冯郅之的中间的空位。

黎荔挎着篮子慢慢向着目标16号圆桌靠近

“卖花生了，本地薄壳花生，不好吃不收钱。”

“大家要不要再买点花生？”田乙喝了口茶从兜里掏出几枚瀚坦通宝。

“好啊，既然三排长都准备好付款了，那就先谢谢啦！”

孙涵洋站起身朝黎荔摆了摆手“靓女，我们要买花生。”

“哎，来了。”邢析喝了一口茶顺着声音抬起头，手上的茶杯没抓稳把茶水撒了出来。

“齐耳短发、瓜子脸月牙眉、高挺鼻梁樱桃小嘴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45年前孩子他老妈和我第一次在晒谷场戏楼台前见面时候的场景我永生难忘！：

“你好，我叫。。。陈栋，是村东头王婆。。。介绍我过来的，请问你叫。。。你。。。要不要吃。。。桑葚果？”

说完从裤兜里面掏出了用翠绿的树叶包着的几粒桑葚果。看着眼前这气质靓女，心情紧张说话磕磕巴巴。

那靓女不好意思眼神朝下，摸了摸发红的耳垂。片刻过后，也从裤兜里掏出几颗花生，“你好，我叫李丽，请你吃花生！”

说完抬起头和咱对视了一秒钟又害羞地红了脸用左手捂住了眼睛，仅仅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咱。

“我把桑葚果放在戏楼台子上，刚刚摘的，洗过了。花生你自己留着吃，”说完就撒腿跑回了家。”

这花生靓女的外貌神态气质简直和当初的她一模一样！！扑通，扑通”

黎荔走了过来把花生篮子放在圆饭桌子上。用余光快速观察了这一桌子人不免有些疑惑。

“都是些小年轻咋看都像是学生模样，不太像是能点出这一桌八菜一汤的行家老饕啊？还得再看看情况。”

“几位靓仔，你们要买多少花生啊？试吃几颗，不好吃不收钱。”说完抓起一把花生晃了晃。”

坐在过道旁的方缪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我来，让我试试。”话音刚落黎荔就把手中的花生放到了方缪的旁边。

方缪剥开了壳，把花生米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投进嘴里面嚼了嚼。“嘎嘣脆，好吃。”

田乙递过来四枚50文瀚坦通宝硬币“来200文吧。”“好咧！”黎荔收下钱用粗瓷碗装了五份花生倒在了每两个座位之间的间隔位置。

当她分发花生到苏韫和方缪之间的位置时，抬头正好看见了坐在对面窗下的邢析在不时偷偷看她，还假装和周围其他人有说有笑。

“这靓仔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为什么要偷看我呢？”

就在电光火石那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飘忽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

“扑通扑通，心跳加速，从未有过这种如同触电般的感觉”

黎荔赶忙转身脱离眼神接触，提起篮子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离开。

“这靓女怎么了？神色这么紧张，走得这么急匆匆。这花生品质挺好的，价格也不贵。”苏韫剥开花生壳，将花生米一个接着一个投进嘴里面，感到疑惑。

“可能是看到一桌子靓仔，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我倒是感觉她对咱们中的某一位靓仔相对更感兴趣，嘿嘿。”

田乙说完在桌布下轻轻侧踢了坐在旁边的邢析一脚。

邢析起身拿起茶壶给在座的其他六位都轮流添上了茶水，回到座位上说：“大家别吃花生把肚子填饱了哈，待会儿八菜一汤呢？”

众人听完哈哈齐笑，冯郅之朝邢析扔了一颗花生“看招，咱们都是年轻人饭量如牛，今天放开了吃。区区八菜一汤不在话下。”

邢析伸手举过头一把接住了“花生攻击”，又把花生重新扔了回去物归原主，呵呵一笑点点头。

店小二也恰好推着木制小推车过来开始上菜。

“客官们久等啦，上菜了！第一道是白切鸡，第二道是煎酿三宝。第三道是葱油蒸鱼片。”

“大家动筷子，开吃开吃。”邢析夹起一块带骨鸡腿肉蘸了蘸饭庄里标配的葱姜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下。

“嗯，肉滑皮爽膏香，就是还差了点熟悉的蘸料。”

于是放下筷子对店小二说：“麻烦小哥帮我去后厨拿点酱油加上沙姜粒、拍蒜碎粒、花生油、香菜段，谢谢。”

“再上一窝白饭，店里有蛤篓饭的话，上蛤篓饭。”

“好咧，客官。”

黎荔回到后厨，放下篮子洗了洗手重新穿戴上围裙挂上毛巾。

“荔枝，今天16号桌客人是啥来头啊？”正在备菜的三叔问道。

“三叔，今天这桌客人貌不惊人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咱们按照饭庄平常出品的水准去出餐就好了。

三叔鱼头和鱼尾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放在柴火小炉后案台上的小木盆里面呢。”

黎荔来到案台前，给鱼头鱼尾浇上小半勺米酒和撒上少许盐。抓拌均匀后，俯身从案台底下取出一个大号砂锅洗干净放上小火炉。

点火把砂锅烧热后放入一小块猪油，“哧喇~”一声，黎荔把鱼头鱼尾倒入锅中进行小火慢煎。

趁着这功夫黎荔开始调配起清炒地瓜叶的碗汁。鸡汤、盐、蒜蓉、生粉。调拌均匀放在案台上备用。

片刻过后，砂锅中的鱼头鱼尾一面已经煎制成金黄色。黎荔提起隔壁炉头的烧水壶将热开水一股脑倒至砂锅里面。

再放入五花肉片、姜片、萝卜丝和豆腐块后给炉头添了把柴火，加大火力。炉头上砂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煲着，黎荔拿出锅铲准备开炒地瓜叶。

店小二推着上菜小推车回到了后厨。

“荔姐，16号桌的客人要拿点酱油过去，加上沙姜粒、拍蒜碎粒、花生油、香菜段。”

“知道了，张哥你去拿个小粗瓷碗装给他们吧，对了是哪位客人提的要求啊？”

“是那个坐在窗下的客人。”

黎荔放下手中的锅铲“原来是他，好家伙，看不出来啊，这靓仔。这么会吃，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用手撩了撩头发，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