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折酬宾 恶鬼暴露
次日上午,奎木狼趁着课间休息,把郑寒酥和万俟曛喊了过来。
“班长,小曛,有件事拜托你们帮个忙。”
“二哥的吩咐,我一定照办。”万俟曛抢先道。
郑寒酥低声问:“和阿瑜老师有关吗?”
奎木狼“嗯”了一声,道:“今天傍晚,我要搞一个大酬宾活动,还请班长帮我把咱们水班所有的同学都带到我的杂货铺。”
万俟曛连连咋舌:“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惦记着赚钱?”
奎木狼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们听我说,等大家都到齐了之后,小曛要帮我打翻一包东西。”
接着,奎木狼大致说了自己有一包能捉鬼的粉末,安排好郑寒酥和万俟曛到时该如何行动等等。郑寒酥便趁着午休,和奎木狼一起在班里奔走相告,请大家一定要去杂货铺赏光。
还别说,郑寒酥不愧是水班班长,她一出马,全班同学竟然半分推辞之意都没有,全都爽快地答应去参加大酬宾活动。到了放学后的傍晚,奎木狼的宿舍门前已经挤满了学生。他暗中仔细点了一遍人数,一个都不差。
奎木狼先朝大家抱拳道:“感谢各位同学来我这个小店捧场,本店商品不敢说是巧夺天工,但也还算精致考究。咱们同学一场,大家不要客气,买的多折扣多啊哈哈哈哈。”
这些学生里,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上次郑寒酥她们买的手帕荷包等物了,所以对奎木狼的小店倒是有所期待。再加上听了“买的多折扣多”,更是一个个迫不及待就要往杂货铺里面涌。
奎木狼赶忙井然有序地把大家请进来,然后和郑寒酥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按计划行事。
万俟曛早已事先躲在一处货架的顶子上,身旁放好了奎木狼交给他的捉鬼粉末。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人群走到他这处货架附近,恰好也迎上了奎木狼示意他动手的眼神,便抄起那包粉末,用力向空中抛洒开来。
那粉末洒得飘逸又均匀,霎时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杂货铺就笼罩在一片粉尘之中,呛得大家直咳嗽。
“咳咳,怎么回事啊!”
“哪儿来这么多灰尘?”
“好像是什么药粉被打翻了吧?”
“阿嚏……呛死了!”
“这是谁啊这么缺德!”
万俟曛见任务完成,便也不再躲藏,一个翻身便从货架上跃下,挂着一幅无所谓的笑容赔礼道歉:“哎呀,都怪我一时好奇,不小心打翻了一包珍珠粉,对不住啊同学们。”
“你能不能注点意啊,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奎木狼假意嗔怪。
“我下次一定改,嘿嘿。”
万俟曛看了奎木狼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大家一样挑选起东西来。
奎木狼紧张地观察着有没有人面露异样,正焦急着,突然有三个人嚷嚷起来:“哪儿来的鱼腥味,好臭!”
奎木狼和郑寒酥、万俟曛互看一眼,顿时心头一紧。
只听其他同学纷纷道:“没有啊,你们是不是闻错了?”
那三个人,一个是黑皮肤,一个发际线高得离谱,一个满口大黄牙。看上去很像是核心人物的黑皮肤少年道:“不可能,这么大的鱼腥味,我都快吐了,你们闻不到吗?”
学生们有些炸锅:“瞎说什么呢?明明就没有什么味道,是不是你们鼻子坏掉啦?”
“你们说谁鼻子坏了?!”
“大家别急嘛,有话好好说!”
奎木狼看着那三个嫌疑人,心里不是滋味。他记得刚上学的那两天,这三人好像还借过他笔墨、和他一起上过茅厕。虽说这三人平时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但对他倒还算友善,怎么会是他们三个呢……
眼见这三人毫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还在和其他同学越吵越凶,奎木狼忙上前劝道:“大家不要这样,要说鱼腥味……我确实也闻到了一些,可能不知道附近谁家吃海鲜吧?”
黑皮肤少年道:“你们听听!自己嗅觉失灵还说别人。”
“嘿,你有完没完!”
“以前我就看你们三个不顺眼,想打架是吧?”
“来呀,输了的跪地求饶,敢不敢?”
奎木狼听得头昏脑涨,他大喝一声:“都住口!”
杂货铺里倏然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都谨慎地看着他。
奎木狼清了清喉咙:“咳咳,那个,大家赏我一个面子,就不要再吵下去了吧,伤和气。”
郑寒酥也及时道:“是啊,本来应该高高兴兴买东西的,何必为了一点小事闹不愉快呢?”
班长一发话,方才争得脸红声也高的几个人,纷纷收起了剑拔弩张之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把手中物品结了账,然后悻悻离去。
既然已经查出了那三只恶鬼夺舍何人,奎木狼也就没什么心思做生意了。于是草草地卖完货,准备收拾完就去见水虎。
郑寒酥和万俟曛留在了最后,郑寒酥问奎木狼:“幸运同学,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万俟曛也道:“是啊郎二哥,那三个人,不会就是鬼上身的吧……”
奎木狼正了正并不歪的发冠,道:“你们两个先回家,此事切勿声张,明日上学也不要有任何异样,否则我怕给你们招来祸端,切记!”
郑寒酥和万俟曛点头:“我们明白。”
奎木狼道:“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一起走吧。”
“也好。”
于是奎木狼和郑寒酥和万俟曛一起出了书院大门,在门口分手,各去各地了。
奎木狼迈着迅疾如风的步子赶到了蕃山湖的老地方,水虎果然早已在那里等他,此时月亮已经高悬于夜空。
水虎忙问:“天将星君,粉末见效了没有?”
奎木狼:“嗯,我已经知道恶鬼是谁了。”
水虎听完奎木狼讲了傍晚的经过,心下有了主意,他建议道:“不如把那三只鬼骗到湖边,我自有办法戳穿他们。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也同时把陆判官请来,正好将他们三个就地正法。”
“请陆判官现身?”奎木狼思索着,“以我和他的交情,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怎么才能把那三只鬼骗到湖边呢?”
奎木狼虽然昔日在天庭时人缘不错,和谁都能攀谈上几句,但前提也得是一起共过事。他又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自来熟,自他上学后,和那三只鬼的交集不过寥寥而已,怎样才能在不引起他们疑心的情况下,把他们诓骗过来呢?
好办法尚未想出,奎木狼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一阵可疑的窸窸窣窣声。他猛然把头转过去,身子却没有动,露出了真正的狼顾之相。
“谁在树后?”奎木狼低声喝道。
水虎此时也发现了异样,听到可疑之声似乎安静了下来,便以眼神请示奎木狼。奎木狼略一抬手示意他别动,自己则快去朝树后冲去,一把揪出了偷听之人。
“哎哎,二哥饶命啊,是我!”
被奎木狼揪住衣领的万俟曛告饶起来。
奎木狼又急又怕,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回家吗?”
这时,郑寒酥也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有些难为情道:“幸运同学,是我提议要跟来的,不关万俟的事。”
“班长你……”
奎木狼一阵眩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把他和水虎的对话听进去多少,忙试探问道:“你们……藏起来多久了?”
郑寒酥道:“我们刚刚躲起来,就被你发现了。”
万俟曛也附和:“就是啊,刚躲好就听见你问‘谁在树后’。”
奎木狼对他俩一阵审视,看他们神色不像撒谎,只得道:“下不为例。再被我发现跟踪,休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万俟臊眉耷眼道:“不会了不会了。”
突然,郑寒酥一声惊呼,指着前方颤声问:“这是什么?!”
奎木狼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发现水虎正一脸戒备地目露凶光。
“天呐!这是什么东西……”万俟曛也咋呼起来。
奎木狼扶了下额头,强打精神道:“那是……一个身染顽疾的孩子,四处求医都治不好,你们不要这样说他,人家已经很可怜了。”
说完,奎木狼忙向水虎使了使眼色。水虎当即会意,马上装出一副委屈凄惨的模样,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郑寒酥满脸歉疚道:“小朋友,对不起……”
然后,她竟解下了自己腰间的荷包,鼓起勇气把它交到水虎手上,轻声道:“这里面有些碎银,你拿去买些好吃的吧。”
说完便低头,转身离去了。
水虎愕然地捧着这个荷包,心想这钱他肯定要如数交给奎木狼。
万俟曛见郑寒酥这样友善,便也学着她的样子,给水虎留下了自己的钱袋,跟着郑寒酥走开了。
奎木狼正愁不知怎么把那三只鬼骗到湖边,一见郑寒酥,顿时来了灵感。他急忙喊道:“班长留步!”
郑寒酥听到呼唤,忙走了回来:“何事?”
奎木狼郑重道:“请班长再帮我一个忙。后天晚上,也就是正月二十日,能不能组织全班同学到蕃山湖边钓鱼?”
万俟曛和郑寒酥不约而同道:“钓鱼?!”
奎木狼煞有介事:“不错。就跟同学们说,后天夜里,这里会有成群的锦鲤经过,乃是几十年一遇的盛景,水班学生怎么能错过呢?”
郑寒酥莫名其妙:“这样……也能帮到阿瑜老师吗?”
奎木狼笃定道:“不错,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能帮阿瑜老师重获太平。实不相瞒,早年间我学过一点法术,捉鬼不在话下,你们就不要多问了。”
万俟曛插嘴:“那要是大家不相信有鲤鱼,怎么办?”
郑寒酥却道:“不用管他们信不信,重要的是我必须深信不疑,大家自然会来。”
奎木狼道:“不愧是班长,那一切就拜托了。还是和往常一样,此事只能我们三个知晓,不可泄露半分。”
郑寒酥想了想,又问:“那阿瑜老师呢,要不要也请过来,明天开始他应该会继续来讲课。”
奎木狼犹豫片刻:“先不惊动他了,事成之后再告诉他也不迟。”
“好,后天我一定会把大家都聚集在这里。”
郑寒酥说完,便招呼万俟曛告辞了。
奎木狼望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心中有些佩服这个女孩子。
水虎见郑寒酥和万俟曛已经走远,终于可以和奎木狼说话了,便道:“星君为何要把全班学生都叫到湖边,其实只要那三个来就可以啊。”
奎木狼却逐渐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容:“陆判官不是难得才来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