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间:奎木狼:第18章 多此一举 暗中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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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多此一举 暗中窥探

奎木狼倚着木班门口,出了个主意:“梦旸,你以后可以跟凌子纨搞好关系,不会吃亏的。”

李梦旸闻言却神色一凛,道:“搞好关系……为什么啊?”

“这个……”

奎木狼当然不会直说是为了方便他自己套话,便糊弄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真遇上难事了,现攀交情哪里来得及?”

“那也不能交损友啊。”李梦旸的语气听起来不大自在。

但是奎木狼没有在意他,而是问道:“哎,你有没有听说过麟泽谷,那是什么地方?”

“麟泽谷?!”李梦旸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精气神,道:“这我一两句话可说不完,去你那边讲!”

“好啊好啊。”

左右奎木狼也没什么事,正乐得有个和他谈天说地的小朋友来做客。

两人来到奎木狼屋子里的圆桌前坐下,奎木狼还特意给他弄了些茶水瓜子,准备开唠。

李梦旸面带憧憬,道:“我小时候听我外祖父说起过麟泽谷,这个地方在大名府城外,也归大名府管辖。本来起初就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谷而已,可是很多年前,被一伙人占山为王……不对,被当做了根据地。”

奎木狼吐着瓜子皮,问:“那所以,这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心里祈祷着,心月狐和虚日鼠可千万别落草为寇、打家劫舍。

李梦旸想了想:“一开始好像做些小买卖,他们谷中的人也会些功夫。哦对了,他们谷中的独门暗器名叫‘兰铜’,据说非常雅致。总之,麟泽谷一向助人为乐、与人为善。”

“这样啊。”

奎木狼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梦旸又道:“大概二十多年前,麟泽谷慢慢开疆拓土,生意越做越大,从北方一带逐渐发展到了江南、西北、西南各地。现在成了当今最大的工商盟会,好多叫得上名号的商户都在麟泽谷麾下,威风得很!”

“哇……真厉害!”

奎木狼听完,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麟泽谷的一员,发自内心的骄傲。

李梦旸滔滔不绝:“还有啊,我外祖父说,他年轻的时候和麟泽谷一个姓甄的谷主有过交集,帮过他们一次。”

“哦?还有这层缘分,帮的什么忙?”

奎木狼知道,这个姓甄的人,就是他们二十八兄弟之一的心月狐。

李梦旸摇摇头:“那他没说。后来我外祖父过世,那个甄前辈和另外一个姓郑的老前辈,还派他们谷中一位元老来我家吊唁了。”

“这……真是令人遗憾。”

姓郑的老前辈,肯定就是另一位好兄弟,虚日鼠。

恨只恨,不能前去相认啊!

李梦旸好奇道:“郎二哥,你怎么忽然问我麟泽谷的事?”

奎木狼道:“嗐——之前在红杏斋,凌子纨说自己是麟泽谷的什么‘落选少主’,我无甚了解,所以才问问。”

李梦旸几乎是一下子就从圆凳上弹了起来,他颤声道:“你说……你说那个夺笋琴魔,是麟泽谷的人?!”

奎木狼吓了一跳,嗔怪道:“吓死我了!不就是麟泽谷的人吗,你激动什么?”

李梦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下了,只是欲说还休道:“没什么,二哥别问了。”

可是这点小心思怎么能逃过奎木狼的法眼,他凝视了李梦旸片刻,问:“你出身官宦世家,为什么要来轻舟书院?”

“我不想做官。”李梦旸坦然道。

“哦。”奎木狼点点头,“不想做官,所以想去麟泽谷?”

“你……”李梦旸有些惊慌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奎木狼笑笑:“谁让我,活得比你久呢?”

李梦旸抿了抿嘴,道:“不错,麟泽谷确实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但我也不想和凌子纨搞好关系……我要通过自己的实力让麟泽谷重用我!”

“哎哎,好了好了!”

奎木狼拦住马上就要削发明志一般的李梦旸,劝道:“没人要你一定通过凌子纨才能进麟泽谷,别着急。”

奎木狼心道,指望李梦旸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还不如自己趁早行动。

要说这凌子纨也是真赏脸,来了书院没两天,就频频光顾奎木狼的杂货铺。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她只买手帕这一种物品。而且每次她来的时候,手上都会捧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糖油粑粑。

说话的机会倒是不愁了,但可惜事与愿违,每每奎木狼想跟她多聊几句,杂货铺里总是人满为患,似乎这生意只追着凌子纨跑一样。

这天傍晚,奎木狼因为自己的惦念之心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复,竟有些郁郁寡欢起来。

他看了看杂货铺上方的云霞,又看了看铺子门口的一颗合欢树,决定出去走走。于是走走停停,便来到了蕃山湖边。

这会儿湖边好像没什么人,估计大家不是在吃晚饭,就是在准备晚饭,倒是成全了他想独处的愿望。

岸边已经有一片片初绽的小野花,白白粉粉,倒也赏心悦目。

奎木狼信步走着,忽然看到湖面上有一个绯色身影,双手持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不知要做什么。

那身影绝对是奎木狼平日里很熟悉的人。于是他疾走两步,蹑手蹑脚地躲在一颗树后躲起来观看。

湖面上的人影,是郑寒酥。

这个结果,既在奎木狼的判断之中,却又令他迷惑不已。

只见郑寒酥似乎是凌波在湖上行走一般,双手不停地调整着竹竿的平衡。她走得小心翼翼,却又生气勃勃。

奎木狼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在人间见过这种绝技。如果没猜错,郑寒酥脚下应该还有一段两三丈长的毛竹,只是以他现在的视线看不到罢了。

奎木狼又想起,他往日里见到的,都是温柔内敛、大方稳重的郑寒酥,从来都没想过,她会挑战这么危险刺激的活动。而且看郑寒酥的状态,几乎已经到达了物我两忘的地步,教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果然班长就是班长!

奎木狼心中愈加佩服这个凡人少女,而接下来,郑寒酥也没让他失望,展示出了真正的本领。

方才在湖面上的走步,大概只是热身。

一眨眼的功夫,郑寒酥突然加快了脚步,一口气在水上走了四五个来回。

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湖水,只是略微有些许湿滑的平地一样。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被她利落优美的身姿带起了层层涟漪。

春意暖暖,波光莹莹,水花微溅,流风回雪。

郑寒酥绯色的衣裙和粉红色的夕阳交相辉映,嘴角噙着丝丝浅笑,明眸滟滟。只见她走完最后一步时,用足尖轻点湖面,便轻盈却又沉稳地落回了岸边的草地上。

她展颜回首看向自己踩过的那片碧波,奎木狼只觉得万里云霞也失了色。

郑寒酥上岸之后,便弯腰在草地上提起了什么东西。

借着霞光,奎木狼看到那是她的鞋袜。原来,之前在湖面上的水上漂,她一直光着脚。

虽说已经入春了,但此时敢光脚入水,也绝对需要异于常人的勇气和体质。不过想起当初自己在寒冬小年夜掉进这湖里,救他的人不就是郑寒酥吗?奎木狼倒突然惊醒,这姑娘本来就有两下子。

奎木狼见郑寒酥穿好了鞋袜,正准备把竹竿藏好,突然前方一阵清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好俊俏的功夫!我认得你,你是水班班长郑寒酥。”

奎木狼脑袋突然“砰”的一声,便慌忙往前上了两步,心道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

郑寒酥朝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凌子纨一袭祖母绿的纱裙,戴着明黄色的透明水晶镜,负手而立,眉眼含笑。

奎木狼知道凌子纨不是什么女魔头,这不假。可他亲眼见着凌子纨因为一盘春笋,而故意挑衅桃李春风,这事也不假。所以即便奎木狼想看在心月狐和虚日鼠的份上有心偏袒凌子纨,即便凌子纨当日的确技惊四座,可“惹是生非”这四个字,也是奎木狼对她实打实的评价。

他暗自设想了万一凌子纨和郑寒酥起了冲突,他应该帮谁。帮郑寒酥,可凌子纨毕竟是他兄弟们的晚辈,那四舍五入就是他自己的晚辈;帮凌子纨,可郑寒酥救过他,还一向与他为善,那也太忘恩负义了。

奎木狼并没用太多的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这俩人根本就没往他操心的方向发展。

只见郑寒酥微微打量了一下凌子纨,露出了红梅般的笑容,道:“多谢。你是……子纨同学吧?”

凌子纨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眉飞色舞道:“是啊!你知道我的名字?”

郑寒酥用手轻轻掩了一下唇角,道:“嗯,书院很多人都知道。”

奎木狼感觉,郑寒酥肯定是想起了“夺笋琴魔”,才差点没憋住笑的。

凌子纨似乎更开心了,她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本是大名府人士,才来潭州没几天。你们南方就是滋润,不像我家那边总是干干的。”

郑寒酥愣了一下,问:“你家在大名府?”

凌子纨道:“是啊。我家那边也挺繁华的,不过跟南方的景致不大一样。”

郑寒酥像是回忆着什么,道:“真是有缘,我小时候,父母带我去过一次大名府。我记得,大名府花灯最好看,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呢。”

“呀呵!”凌子纨咋呼一声,兴奋道,“我家里就是做花灯的呀!”

郑寒酥睁大眼睛:“这么巧?!”

凌子纨眼中含光:“骗你干吗?哎,你有没有听说过‘麟泽谷’啊?”

郑寒酥道:“有所耳闻,听说天底下很多商户、手艺人都归属于麟泽谷。”

不出奎木狼所料,凌子纨果然十分自豪地大笑起来:“我家的‘凌晖堂’,可是麟泽谷麾下首屈一指的花灯世家。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这边的花灯……在我眼里根本没法看。”

可是郑寒酥却并不觉得被冒犯了,反而惊讶道:“凌晖堂?我那年去大名府,买过一只凌晖堂的金鱼花灯,喜欢得不得了。只可惜,后来遇到大雨被淋坏了。”

凌子纨半张着嘴,道:“你早说买过我家的花灯啊,那我肯定不让它淋湿!”

“嗯……?”

郑寒酥不解地看着凌子纨。

奎木狼听着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也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旋即,凌子纨打包票似的对郑寒酥道:“没关系,以后我一定会再让你看到金鱼花灯的,而且要比你当年买的那只惊艳十倍。我身为麟泽谷落选少主,说话算话!”

郑寒酥听了“落选少主”四字,脸上也露出了和奎木狼当日一样的困惑,问道:“什么是……落选少主?”

凌子纨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

郑寒酥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正好趁现在问清楚,便道:“对了子纨,我们班前几天上骑射课的时候,你一直在边上喊‘小勇好棒’,到底谁是小勇啊?”

凌子纨一听,“噗嗤”笑了,道:“小勇就是你的白马啊,这是我给它起的爱称。”

郑寒酥怔了又怔:“可它不叫小勇,它有名字,叫菁墨。”

“哦……”凌子纨微微低头,似乎有些消沉,但很快又叨叨起来,“可它确实很神勇嘛!我见过好马,你的小勇虽然还小,但长大后肯定是千里良驹,错不了的。”

郑寒酥有些哭笑不得道:“是菁墨。”

奎木狼心里突然一个哆嗦,祈祷着凌子纨千万不要因为这一个称呼,和郑寒酥吵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凌子纨竟然摘了水晶镜,直视着郑寒酥,眼中露出恳求之意,对她道:“酥酥,你就让我喊它‘小勇’吧。我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喊,而且我也不会再喊其他的马‘小勇’。”

“这……”

郑寒酥从没见过有人一厢情愿地和菁墨达成这种约定,想了想觉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便答应道:“好吧,以后它在你这里,就叫‘小勇’。”

“嘿嘿,太好了!”

凌子纨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吧,边走边说。”

郑寒酥的肚子也饿了,要不是因为半路杀出凌子纨,估计这会儿都走到家门口了。但是她的竹竿还没有收好,不能就这样离开。

“子纨,你先走吧,我把竹竿放好了就回去。”

“别啊,我来帮你。”

“那就谢谢啦。”

“客气什么!”

奎木狼看着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将两根竹竿藏到岸边一处杂草茂盛的地方,然后便结伴沐浴在夕阳下,快快乐乐地越走越远。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的另外几张稚嫩脸庞,霎时心头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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