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了：第7章 第二天中午

回到队里后的洛队并没有直接去到办公室，而是转身去了鉴定科，见鉴定科这时候人都不在，门也锁着，也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见着小朱端着饭盒正往他这走来，两人一照面，小朱爽朗的喊了一声洛队。洛队见他手中的饭盒才想起来，从派出所出来还没去午饭，一时肚子也饿了起来。

“吃完把其他人都叫上，会议室大家一起汇总汇总。”洛队对小朱说完便也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洛队肠胃病发展的比较麻烦，要么老是吃一点就胀气的厉害，要么吃点冷辣就闹肚子，找了个老中医调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见成效，打这之后，洛队每顿饭都尽量的吃的准时吃的慢，全没有了年轻时的恣意放纵。待洛队吃完饭离开食堂已经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了。

洛队来到会议室时，其他人大多已经到了，鉴定科的人也在。

“国平，你先说”。国平是二组的组长，这一案件洛队以下，他全权负责。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别看他一副凶神像，背地里同事们都叫他老猫，因为啊，他这人，能捋毛，只要给他捋顺了，他这幅凶像也就剩憨态可掬了。但说归说，办事冲的比谁都快。

老猫粗犷的嗓音在会议桌的右首处响了起来：“老实说，没找出什么直接有用的东西。殷奎这个人平常里与邻里间没有任何接触，我们知道，他是个连房租都直接邮寄给房东的人。案发当晚的情形，和我们昨天在老刘口中了解的大致相似。报警的那户人家，昨晚我们也去了解了情况，他们说就是平常对这个人的了解也限制在偶尔能看见他在屋里走动，这还是在天气大好的时候，一般情况对面的帘子总是拉起来。至于交际，那是半点没有。问过他们对面是否有超过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也说不清楚，从没有关心过。要不是淘气孩子顽皮，也不会摊上这晦气事。今天一早我带着组员们在附近也走动了一番，他们对这里死了人起先还有些兴趣似的，慢慢的感觉晦气，避我们还来不及呢，哪还能给我提供什么线索。不过周边的几栋楼，还有常聚集人的几处，我们倒是一一问过，都表示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老猫的话一说完还没等他坐稳身子，鉴定科小汪便把一份鉴定报告推到洛队面前。而后简明的说了下最新的情况：“根据昨天提取的样本，我们上午又做了一番详细的化验比对，大致情况和一早的那份报告大差不离，有一些新的发现和补充，不知是否有什么含义。其一，在拓取门把手上的指纹胶布上我们把一段非常短小且细微的纤维做了化验，化验结果是含有羊毛与棉的成分，初步断定是毛衣毛线一类的东西遗留下来的。和死者身上的麻绳不是同一成分。其二，尸体内部没有任何药物反应，可以排除有安定效果这类药物的参与。还有就是，麻绳在水里侵泡过，但在使用之前就从水中拿出沥干过，所以我们昨天在案发现场没发现任何水渍。”

这是小汪的陈述，洛队一边翻看鉴定报告，一边听着他说完。毛衣成分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在初秋的天气来说应该难以见到才是，现在的高温还在持续，毛衣是断用不上的。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先打住了话头，眼神扫过其他组员，询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办事员龚剑抬手示意了一下，怯生生的说：“我跑了一下附近的几家五金商店，他们都有卖这种麻绳，样式大多一样，问及他们有没有见过死者，他们都说没什么印象。这一带干体力活的也多，搬这搬那的麻绳这东西买的人就多了起来，要说记住谁买了这东西，那不太可能，他们也就对几个长干体力活的老主顾能想起来。”龚剑说完，就低下头整理手中的文件去了。

洛队听完了他们的汇报，怔了会神，然后不无打趣的说道：“我们真是在办一个自杀的案件吗？”

也不怪有洛队这样的感叹，事情明了的那一半清楚明了，事情不明了的那一半毫无头绪。关系网上殷奎对这个城市来说无亚于一个流浪汉，只是他带着一张身份卡片罢了。洛队现在不去思考为何有自杀这一行为了，他清楚的意识到若没有新的更多的信息被翻找出来，他将在思考死者为何自杀这一条路上一无所获。一个人平白无故的结束自己的生命绝不可能，同样，他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抓住最重要的那条脉络。而那个幽灵也一定存在在死者最稀松平常不为人注意同时又有特殊情谊的地方，但也同样现在的洛队毫无头绪。他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幽灵在这里起了什么作用。是从何时加入到这一幕剧当中来的。

“洛队，这案子有点邪门，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我有个想法，就是殷奎为什么要把自杀变成他杀呢，可他又把自己安排在一个密室里，他到底是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还是不想让我们有所发现呢？”老猫懊恼的说道，他就是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是啊，案发现场也再次勘探过，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连卧房里的被褥都是。而墙洞边上，绳子的另一端，留下来的痕迹经过检验也都是属于死者。一应生活物件，整整齐齐的都码在应该存放的位置上，他就像是一个一心赴死的。”小朱说着，又俏皮的加了一句：“像慷慨赴义一样。”

老猫说出了大多数人的疑问。在没有更多的信息被翻找出来之前，洛队一时也无从下手。他把和老刘上午的谈话大致的和他们说道了一下，里面也没有多少直接有用的线索。洛队也只好先就此作罢，各自继续各自手中的工作。洛队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老刘上午最后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洛队心里。

“人能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吊死吗？”

有一点洛队可以肯定，他自己绝对做不到。不是出于什么道德感也不是出于自己的职业方面的考虑，就单单说是作为一个人来说，他就绝对做不到。在洛队的思想深处，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独立存在的根本，就是人绝不能残害自己的同类。就是要绝对的泯灭掉任何对于同类有残害之类的思想，这才是人。不然的话，那和其他动物也就没了两样，成了直立的兽罢了。洛队并不清楚老刘出于什么心理说出了这句话，大概在老刘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恶魔正在作祟，他的思想里一定在重复我说的那幽灵看着一切的场景。老刘是个有悲悯心的人啊，也是个可怜人。

洛队的茶水总是喝的极快，他总是要不停的给自己接水，这在他都快成了一种过分的习惯，吃饭慢条细理的他是改了过来，但这牛饮的脾性还是保留了下来。就在他再一次准备接水的时候，小朱推门进来说：“洛队，殷奎的家人确定了明早八点半的火车能到，已经安排了龚剑去接。”

“好的，知道了”。听着洛队确认的声音，小朱重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