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了,宇智波鼬
9岁宇智波鼬死了,他的灵魂依旧为你工作。
……
宇智波鼬有多恨宇智波,就有多爱木叶。
爱恨各执一端,互相撕扯,直到他的生命被彻底绞杀。
他想象过再见到弟弟时的场景。
但是,并非现在这样。
脱离掌控的局势让他难以安定下来。
可这种不安又是如此熟悉,仿佛年幼时无法入睡的日日夜夜。宇智波鼬还记得,自从战场上回来后,他时常认为生命没有任何意义,直到弟弟出生,才终于感受到牵绊,从颠倒漂浮的噩梦中脱离。
然而……
只能说他这么选了。
不需要认可,不需要赞同,诋毁与憎恶是他的荣幸。
微妙的惬意蔓延在宇智波鼬的心中。
这一次,轮到我替别人做主了。
何等畅快!
“你——你!”
宇智波佐助小脸暴红。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
发生了什么吗?
“我愚……咳咳,咳咳咳!”宇智波鼬的话没能继续,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
我的身体,竟然这么脆弱吗?
他疑惑地握了握拳。
布满血丝的白色碎块被他粉碎。
咻——咻——
麻痒的感觉遍布手掌,仿佛被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天照和月读都回来了,你不高兴吗?”宇智波辉夜轻轻触碰大眼珠子。
贪玩的宇智波瞳试图钻到她的身下,让她乘坐自己飞到天上。
宇智波辉夜答应了。
“我想看看天上的样子。”
只见她坐在大眼珠子身上,不断攀升,继续攀升,永不停止似的。
先是来来往往的人们,变得无比渺小。
接着是整个木叶,也变得无比渺小。
还有火之国,陆地,星球——
终于,宇智波辉夜停在了神灵的空间。
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短暂、脆弱,唯有自己广阔、永恒、强盛。
她看见了生,也看见了死。
枯荣交替,轮回转动。
宇智波辉夜遗忘了时间。
忽然,一束鲜花落在了她的发间,然后是一串眼泪滴答砸下,一捧尘灰飘扬而过。
月亮醒了。
宇智波辉夜睁开眼睛。
世界恢复流动。
没有人察觉到一段不被记载的岁月。
宇智波佐助依在辉夜的怀中,柔软地、信赖地看向她,等待她的决定。
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受。
“今年,已经过了七月七。”宇智波辉夜平淡地宣判,“那就明年了。”
“你可有异议?”
宇智波鼬面色深沉地跪坐下首。
缄默,静定。
“……”
“我忘了。”宇智波辉夜恍然大悟似的,“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粗糙尖锐的骨头划过他的咽喉。
这是罪人的食物,亦是败者的悲怒。
宇智波鼬用流血的嗓子说:“谨遵指令。”他的声音嘶哑,好像一只被剪断了喉咙的寒鸦。
“这是族长的命令。”
他的脸颊出现了轻微的抽搐。
宇智波辉夜既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也是木叶的火影。
他愿意服从后者,却依然排斥前者。
宇智波,宇智波——
家族的威名让他难忍嗤笑。
不过是狭隘、偏激的一族罢了。
空名。
他亦如此。
作为族长的长子出生,拥有出色的忍者天赋,早早接触到战争的残酷,在他眼前死去的同伴,父亲为他觉醒写轮眼而高兴的夸赞,族会中想要掀起叛乱的争论,如师如友的止水哥,可爱天真的弟弟……
都有所谓,都无所谓。
他们席卷他,他也在席卷他们。
什么样的种子开什么样的花。
明明有那么多改变的机会。
不要生下他,没有生在族长家,没有过人的天赋,不曾见证无休止的死亡……
偏偏不是那些可能。
无数的分岔最后汇流,那就是命运。
当宇智波鼬向族人挥动屠刀之时,他听见一条命运断裂的声音。
嘶啦。
母亲为女儿裁剪修饰的布料撕裂了。
噗通,噗通。
心跳渐缓。
哗啦啦。
血流成河,一去无回。
于是,另一条命运的线,成功连接上了。
嗵。
果实砰然落地,是……
命该如此。
“宇智波鼬。”
作为族长的宇智波辉夜如此称呼他。
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希望毁灭它也好,渴望复兴它也罢,宇智波的人总是无法离开被诅咒的命途。
宇智波鼬厌倦了这样粘稠的联系。
家族,恩情,荣光。
在此刻,在他的面前,全都粉碎吧。
“我以为,你会剥夺我的姓氏。”宇智波鼬冷淡地陈述,“我是宇智波的罪人。”
“不,你无罪。”
“……”
无法理解。
宇智波鼬注视着眼前的生物。
片刻后,他刻薄地笑了:“没错,弱小才是原罪。”
力量是最重要的。
人人都认。
“宇智波的事情,宇智波自会解决。”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宇智波辉夜起身,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句定言。
“来年七月七日,血月再度高悬,以你颅作祭礼,成全血缘之孽。”
宇智波鼬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动作。
青灰色的石屑攀上了他的身体,将他包裹封存,直到审判之日。
宇智波鼬,就此成为保留意识的塑像。
变成了石雕之后,他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等等,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被阻断了。
他孤零零地存在于自己的想象中。
缺失五感的日子是混沌的,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回忆变得遥远,不断折损消磨,终于消失在边际。
家人、师长、亲朋,人生的意义,和平的可贵……
全都离开了宇智波鼬。
连他自己,都离开了他。
时间到底过去多久?
宇智波鼬不知道。
某天,碎屑从他的睫毛上簌簌落下。
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寂寥的族地中,月亮洒落血光,宇智波辉夜的身影逆着月色,轮廓边缘被染得通红。
如此灼目。
恍惚间,宇智波鼬相信自己是为了这个瞬间才存在的。
“唰——”
刀锋切断他的咽喉。
他被斩下了头颅。
噗通,噗通……
小珠子撒落一地,如同被孩子踢翻的糖果罐子。
“嘻嘻~”诡异的欢笑钻入了他最后的神思。
宇智波鼬竟然有点感动。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个合群的人。
于是,他笑了。
生命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