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脉归真,碎境屠刑
乱葬岭的荒草染尽血痕,阴风卷着断契峡的余毒,刮得骨缝生寒。
苏砚横抱昏迷的苏清颜,重重摔在枯骨之上,浑身经脉寸断如残絮,燃尽的伪种彻底湮灭,断契灵瞳陷入死寂,连抬指的力气都已散尽。唯有怀中娘亲心口那一丝微温,是他死死不肯放弃的执念。
“少族长!”
魏守拄着护族铁杖,踉跄奔至,佝偻的脊背彻底挺直,藏了二十年的护族军威压轰然炸开,苍劲的气血冲散周遭瘴毒。他指尖抚过苏砚经脉,老泪纵横——经脉全毁,契基崩碎,寻常修士早已魂飞魄散,全靠断契血脉与无垢砚的砚魂吊着最后一口气。
“夫人以毕生圣女血脉燃脉护主,少族长你……”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暗沉!
三道遮天蔽日的黑金契光,划破苍穹,直坠乱葬岭!罪契之气席卷千里,荒草瞬间枯朽,枯骨化为飞灰,天契老祖座下三大掌刑使,亲率百余名罪契军,踏空而来!
为首的刑主身披鎏金刑袍,掌心托着锁魂天盘,盘纹流转间,锁定苏砚周身寸缕气息:“老祖有令,擒苏清颜,碎苏砚魂,凡阻者,魂飞魄散!”
三大掌刑使,皆是浸淫罪契百年的老魔,修为远超此前的督契卫与张掌契,单一人便可碾压整片南域,此刻三人齐至,便是要将苏砚彻底抹杀在绝境之中!
“护族军魏守,在此护主!”
魏守横铁杖于身前,周身爆发出墨色断契战气,二十年隐忍的力量尽数爆发,杖影横扫,与最先冲来的左刑使轰然对撞!
轰——!
气浪掀飞十里荒草,大地崩裂出百丈沟壑!魏守虎口震裂,鲜血喷涌,却半步不退,铁杖死死抵住刑刀:“少族长,醒过来!断契人族的魂,不能断!”
罪契军如黑云压境,刀光如潮,瞬间将魏守围困中央。老人口吐鲜血,战气渐衰,护族战衣被斩得破碎,却依旧用身躯挡在苏砚身前,以血肉为盾,抗下万千刀光。
乱葬岭岌岌可危!
而断契峡深处,凌清砚白衣染血,被老祖分身的天罚之力死死镇压,寒玉契笔寸寸开裂,天罚死契已裂至心口,她拼尽神魂嘶吼:“苏砚!醒过来!天书不在峡底,在老祖紫宸殿!”
她以自身神魂为饵,缠住老祖分身,为苏砚争得最后一线生机!
濒死的苏砚,躺在枯骨之上,耳畔是魏守的血战嘶吼,眼前是母亲苍白的容颜,心底是同族傀儡的血泪残响,无垢砚在怀中滚烫发烫,母亲的圣女血脉、同族残魂、爷爷养的砚魂、父亲的断契遗志,尽数在他残破的躯壳内沸腾!
经脉尽废?
契基全毁?
天契老祖要锁他血脉,囚他娘亲,屠他族人?
他苏砚,生来便是为断不公之契!
废脉如何?绝境如何?这天地契规,本就由他断契人族所立,何须循规蹈矩!
“啊——!”
一声震彻苍穹的咆哮,自苏砚口中爆发!
怀中无垢砚冲天而起,砚心墨光吞噬天地,无垢血脉归真境,于绝境中强行觉醒!
不是天陆的修行境界,是断契人族独有的本源之境——碎尽凡脉,血脉归真,万契俯首,无契不破!
轰————————!
墨色血脉之光直冲九霄,撕裂漫天黑金罪契云,乱葬岭的枯骨之上,万千断契残魂腾空而起,环绕苏砚周身!他周身破碎的经脉瞬间被血脉之力重塑,比此前强横百倍千倍,断契灵瞳化作墨金双瞳,一眼可碎万契,一念可定乾坤!
苏砚缓缓起身,横抱苏清颜,衣袂无风自动,墨金瞳光扫过天际,威压如天帝临尘!
“罪契锁我族人,伤我娘亲,屠我同道……”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焚尽八荒的寒意,抬手一指,无垢砚化作万丈墨虹:
“今日,我便断了你们所有契根!”
左刑使惊怒交加,催动毕生罪契之力,刑刀劈出千里黑金刀芒:“黄口小儿,也敢狂言!”
刀芒未至,苏砚瞳光微闪!
咔嚓——!
左刑使体内百年罪契根基,瞬间寸寸崩碎,刑刀化为飞灰,周身契力尽数被墨光吞噬,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挺挺坠落在地,沦为废人!
一招,废一刑使!
全场死寂!
右刑使与刑主瞳孔骤缩,惊骇欲绝,两人联手催动锁魂天盘,万千罪契链缠向苏砚,要将他神魂锁死:“合体!罪契灭魂阵!”
天盘旋转,天地之力被抽干,灭魂之威笼罩整片乱葬岭!
魏守撑着残躯,欲要再战,却被苏砚一道墨光扶住:“魏伯,歇着。”
苏砚缓步踏空,怀抱母亲,不闪不避,指尖轻捻:“天地万契,以我为尊,碎!”
墨金之光横扫十方!
锁魂天盘轰然炸裂,万千罪契链化为飞灰,右刑使全身契脉崩断,刑主的本命契根被直接抽离,罪契之力反噬自身,浑身燃起墨色焚契之火,哀嚎着化为灰烬!
百余名罪契军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伤我同道者,一个都别想走!”
苏砚抬手,无垢砚悬于天际,墨光倾泻而下,覆压千里!所有罪契军体内的罪契瞬间崩解,契力散尽,尽数坠落在地,再无半分战力!
不过半柱香!
三大掌刑使全灭,罪契军全军覆没!
乱葬岭的墨光冲天,惊动整个南域,天契阁分阁修士遥遥望见,无不跪地臣服,断契残魂在光中安息,阴风毒瘴尽数消散!
苏砚落回地面,墨金瞳光渐敛,血脉归真之力温养着怀中母亲,苏清颜苍白的容颜渐渐泛起血色,心口生机渐旺。
他转头,望向断契峡的方向,瞳光洞穿万里:“老祖,你的分身,也该散了。”
指尖一点,一道墨虹直射断契峡!
峡内,镇压凌清砚的老祖分身,瞬间被墨光吞噬,化为虚无!
凌清砚浑身一轻,心口碎裂的天罚死契,被隔空而来的墨光彻底拆解,百年枷锁,一朝尽断!
她握着完好如初的寒玉契笔,望着乱葬岭的墨光,琉璃色眼眸中,满是震撼与释然。
魏守拄着铁杖,对着苏砚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护族军魏守,参见归真少主!”
天地寂静,唯有墨光流转。
苏砚抱着苏醒在即的母亲,立于乱葬岭之巅,无垢砚悬于身侧,断契之威,震慑九天!
天契老祖,紫宸殿,断契天书……
所有的债,所有的仇,从此刻起,他要一一清算!
血脉归真,万契俯首,这天下,该换规矩了!